县衙的火灾泛起了一丝短暂的喧嚣之后,顺德府再次陷入了平静之中。这种平静是压抑和冷酷的,百姓们是嗅觉最灵敏的动物,他们早已从空气中嗅出了不详的征兆,所以即便是在大白天,街道上来往的人都极少。
邢又来市长正式回到了县衙内办公,他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将文从良和邢三从顺德宾馆请到了县衙。
文从良和邢三正在宾馆里发愁,他们和山口惠子的接班人宋先生闹掰了,宋先生二话不说,便离开了他们的房间,自此之后,便杳无音讯。
这本不是邢三的目的,他只想威胁一下宋先生,让他听话一点。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宋先生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变脸比变天都快。
邢市长派来请文从良的人,警察队的大个子和小个子。这两个哼哈二将见到文从良后格外的兴奋,向文从良传递着邢市长官复原职的喜讯。
文从良听说邢市长官复原职,也高兴了一番,认为从此就有人主持正义了。却被邢三的几句话浇了冷水。
“你太天真了。让邢市长官复原职,定然是张副旅长实在对付不了白脸士兵了,这才找他出来协调关系。事实上,真正说话算数的人还是那张副旅长,邢市长只是个摆设。你所谓的匡扶正义,是不可能的。”
文从良有点急,皱着眉头说:“我发现你总是把人往坏里想,那邢市长怎么说也是国民政府委任的市长,张副旅长再嚣张,也还是要忌惮三分的。我看这次啊,应该是他的上峰给他压力了,所以才让邢市长主持大局,说不定过段时间,他们这些兵痞,就离开顺德府了。”
邢三撇了文从良一眼,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涉及到破案推理的时候,简直就是给天才。可涉及到人际交往,你就是个白痴!”
文从良对邢三的鄙视并不以为意,站起身便走到门口:“说了这么多,那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邢又来市长是我们的老熟人了,他邀请,我肯定要去啊。”
邢三说着,踱步离开了房间,大个子和小个子警察围在文从良身旁,几个人缓步离开顺德宾馆。大个子皱着眉头说到:“头儿,杀死狗子的凶手找到没?兄弟们都等着给狗子报仇呢,那孙子简直就不是人!”
文从良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等彻底离开顺德宾馆后,才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不过现在杀死狗子的最大嫌疑人已经死了,线索中断,我在根据另外的线索调查,目前来讲,我只差一个关键的环节还没有想通,等我想通了,凶手就水落石出了。”
小个子比较憨厚,木讷的问:“头儿,那你赶紧想那个环节啊,兄弟们都说,狗子死得太惨了。十有八九就是住在顺德宾馆的这群王八蛋干的。兄弟们的意思是,回头找个炸药包,把顺德宾馆炸了,炸死这窝王八蛋,估计没一个是冤枉的!”
邢三嘿嘿的一笑:“听见没,从良,你兄弟骂你呢,你也住在顺德宾馆,你也是给王八蛋。”
小个子听言后急忙辩解,脸憋得通红:“不是不是,头儿和邢老三不是王八蛋,你们两个是我们顺德府的大英雄,百姓们都这么说!还说,若不是你们两个拦着,那些当兵的,早就冲进百姓家里,祸害百姓了!”
文从良再次叹了一口气:“听见没,老三,咱们这两个吃干饭的,没有给老百姓带来任何帮助,可百姓们不但不怪咱们,还觉得咱们是好人。你听到这话,羞愧不羞愧啊!”
邢三冷哼一声:“我才不羞愧呢,要羞愧也是你这个直隶第一神探羞愧。我邢老三就是个卖假药的,没什么大出息。”
文从良知道他喜欢斗嘴,就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着。
大个子比小个子聪明的多,一边跟在文从良身后走着,一边跟文从良讲了一些最近县衙和警队发生的事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他却知道,这些小事在别人听来,并无用处。可让文从良听到后,他超强的逻辑分析能力可以将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琐事串联起来,整理成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说到张大混蛋和他的媳妇命丧县衙后面的监牢时,文从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是说,监牢里的人,都死了?”
“对,不过监牢里没有别人,只有张大混蛋自己,他媳妇去救他的时候,监牢的房子塌了,他俩就命丧黄泉了。”
“不对啊。”
文从良说着,转身看向大个子:“前几天被抓起来的那个肥狼呢?他不是被抓到县衙里去了吗?因为是他引起了一个排长的死。”
“哦,你说他啊。”
小个子抢过了话头:“那小子在顺德宾馆楼下一露头,部队里的一个排长就死了。所以那些当兵的将他一顿暴揍,等拉到县衙里的时候,人已经没气儿了,张副旅长就让人把他拉出城门,找个地方给埋了。”
他的话对邢三和文从良的触动很大,尤其是文从良,他是亲眼在顺德宾馆楼上看到肥狼被当兵的暴打的,没想到直接把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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