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中,邢三和山口惠子都在盯着文从良看,文从良装傻看着对方,苦笑着:“你们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
山口惠子和邢三异口同声的说到,邢三比划了个手势,示意山口惠子先说,山口惠子直接了当的说:“文从良文队长,你是不是把我们两个人,和所有的那些当兵的,都当成傻子了?那张纸条,傻子都能看出是假的,随后他们就会怀疑到你身上,认为是你作假,你自己不想活了不要紧,可你知道么,因为你的愚蠢,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陪你一起死!”
邢三点点头:“如果只是纸条作假,也还好说,可现在你必须要跟我们坦诚的说,副官是不是你杀死的,如果不是你杀死的,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副官身上的纸条上,做的假?”
在两人的逼问下,文从良不急不缓,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被邢三夺了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抽烟,回头烟雾飘出去,邻居就知道这儿有人了,赶紧说!”
文从良苦笑,缓缓的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来,两位,你们看看吧,这张纸条,是副官真正的遗书。”
邢三和山口惠子都伸手去接,邢三快了一点,接过来后快速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我了个亲娘啊,白旅长真的是副官杀的,不过他并没有砍下木鳖。还有,遗书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在造假的时候,要把这句话删掉?”
山口惠子抢过他手上的纸条,看完后也皱起了眉头。
文从良看着头顶的洞壁,缓缓的说:“我把遗书做了两项改动,第一项,我把木鳖被偷的锅,甩给了副官。第二项,我把副官的最后一句话:‘不要相信女人,他们都是疯子’去掉了。”
地道里沉默了片刻,山口惠子淡淡的说:“不要相信女人,他们都是疯子?副官是被哪个女人坑了,以至于遗书里,都会留下这样悲愤的话语。”
邢三接着说道:“文从良,你为什么要删了这句话呢?让那些当兵的,去满城寻找女人,岂不是……”
说到这里,邢三突然灵机一动:“文从良,你不想让这个证据落在当兵的手里,是因为你想自己去查询真相,担心被那些当兵的所破坏?”
山口惠子和邢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着诧异。文从良的做法他们可以猜到一些,却始终无法理解文从良,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终于,文从良开口说话了。
“副官是自杀的,我之所以将目光放在副官身上,是因为老三之前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他说,白旅长快走了,随后,白旅长便死去了。”
说到这里,文从良将目光转向邢三,邢三急忙摇头:“你可别诬陷好人啊,白旅长可不是我杀的,我这句话只是随口说说,谁想到他真死了呢。”
文从良挥挥手:“你别打断我,你的那句话让我开始认真思考,白旅长死去的必然性。因为白旅长的存在,已经挡住别人的道儿了。所以我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嘴不可能对白旅长下手,但是最有条件下手的人身上。刚才大雨磅礴,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我便四处游荡,无意中发现副官的房间有异动,悄悄潜进去后,发现了他的死亡。”
“他是自杀的,但是他的遗书上的内容,会引导那些当兵的疯狂的对女人下手,这不利于我探查真相,所以我伪造了一张遗书,同时将木鳖的事也推到了副官的头上。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只知道,如果想不被干扰的破案,我只有这样做!”
说到这里的时候,文从良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这种疯狂的劲头,着实将邢三和山口惠子吓到了。
所有人都低估了文从良,包括邢三在内。文从良的家庭是失败的,亲情是失败的,养他长大的父母竟是他的杀父仇人,而他最疼爱的弟弟,竟然恨不得他现在就死去。在这些压力下,文从良有意无意的,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破案上。
在文从良眼里,只要有利于破案,哪怕让自己担上谋杀白旅长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就在邢三和山口惠子对文从良的举动一筹莫展之时,顺德宾馆里的众人,算是彻底的遭了秧。
雨稍停,在张副旅长和一团长含糊的默许下,他们手下的兵冲入了顺德宾馆,将里面所有的宾客和服务人员全部拽了出来,用枪顶着,驱赶到火神庙门口的广场上。
谁也不知道决策者是谁,一群士兵乱哄哄的便把这件事儿办了,等张副旅长和一团长意识到事情闹大了时,小广场上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愤怒的士兵们,像对待平民一样的对待顺德宾馆的宾客,那那些宾客都不是省油的灯,几番争论之下,这些人纷纷亮出自己的身份,口口声声要见阎锡山,若不给他们一个说法,一定要让他们的副旅长付出惨重的代价。
士兵中有一团长的嫡系,听到对方如此一说,反而变本加厉的使坏,便是要给张副旅长找麻烦。所以冲突愈发剧烈,甚至还将一个冯玉祥的手下打翻在地,昏迷了过去。
>>>点击查看《木鳖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