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短短时间里两人交锋的情况来看,曾玲确实不是盏省油的灯,刘凯峰能够在谈笑之间指定她是杀人凶手,她也能够在轻松淡定中说出刘凯峰真实的身份,如果说开始她被刘凯峰弄得一头雾水的话,那么现在他无疑也让刘凯峰感到一头雾水。不过刘凯峰知道,在这种面对面的短兵相接中,冷静是第一要素,而这种唇齿交锋虽然比不上刀光剑影的惨烈,但失败的结果都将是残酷的,都是要付出鲜血和生命作为代价的。
月光下草地上的这对有说有笑的男女,在路人看来无疑是在寻找浪漫的情感,但又有谁知道,他们的对话其实都是智慧的较量和心态的角力,少有不慎都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刘凯峰问道:“那你刚才说,今天有个女孩子爱上我是什么意思?”
“我们报社一个年轻的女记者,说她今天在亨利咖啡馆门口碰到了一位向她大献殷勤的先生,她说对方一副日本人模样的打扮,说的却是一口地道的中国话,从她的描述中我就知道那个人是你,虽然她一嘴地不屑,但凭女人的直觉,我敢肯定她已经被你深深地吸引了。”曾玲转而说道:“你大中午跑到亨利咖啡馆去,大概就是想向你的组织确认一下老叶的身份,对吗?等到你确定他不是你们的人后,所以你才陷入了迷茫,乃至于到现在你都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杀老叶。”
刘凯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然后说道:“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你似乎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既然你当面揭穿了我的身份,而我如果真是延安的人的话,你觉得你还有活着离开这苏州河边的机会吗?”
曾玲苦苦地一笑:“也许,这就是你我作为中国人的悲哀,明明是国共合作时期,而且是在共同抗日的战场上,为什么重庆容不下延安,而延安要处处提防重庆?我知道你是延安的人,却没有背后下手,至于你知道我已经清楚你真实身份后,下不下手那是你的事。”
刘凯峰因为对曾玲了解的太少,一时摸不清楚她是肺腑之言还是在耍阴谋诡计,在刘凯峰看来,能够成为毛处长秘书的人,肯定不会是**的同情者。不过随着全民抗战的深入,再加上**军对新四军的所作所为老幼皆知,也不能肯定一些人的思想会产生变化,当然,这也不排除曾玲在内,尤其是刚才曾玲还提到了上官雄,刘凯峰不清楚她和上官雄,到底发展到了什么样的一种关系。现在令刘凯峰唯一感到后悔的,就是下午在与报春鸟接头时,为什么没多问一句。报春鸟曾经在武汉与上官雄共同工作过,曾玲与上官雄的关系也许他也清楚。好在报春鸟就在上海,回头印证还来得及,现在他希望知道的,就是曾玲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非要向叶志超下手。
刘凯峰笑道:“我还不一定就是延安的人呢,即便是也不一定会向你下手,正如你刚才推断的那样,如果我在与阿娟谈话中涉及到我的真实身份的话,我既然能与阿娟继续和平共处下去,为什么就不能与你一起继续战斗,直到彻底消灭日寇为止呢?还是继续你精彩的故事吧,我迫切希望知道最终的结果。”
曾玲默默地走了几十步,然后突然停下,对刘凯峰说道:“到了。”
刘凯峰朝四处望了望:“到了什么地方?”
曾玲笑道:“看来你是一点都不体恤下属,龚再鹏出事的时候,你不是让我和老六在外面租房吗?我们租的房子到了。”
刘凯峰知道,她把自己带到这里来一定有话要说,所以就笑道:“是呀,以后我会多关注的,但又怕你们说我不信任下属。”
“我们还会有以后吗?”曾玲调皮地扬了一下眉毛,然后把刘凯峰带到她和老六租下的房间内。
这套房很洋气,一看就知道是商人留下的,只不过并不临街,而是在一条狭长的弄堂里,这套房分上下两层,下面是一个类似天井的院子,大概有二十多个平方,里面还有一道门,门里是一个大约由两间十多个平米组成的套间,一间用于吃饭,一间用于会客,而后面还有个厨房,厨房后面有一扇门通到隔壁一条弄堂里,这倒是地下组织最喜欢的房屋结构,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撤离起来也十分隐蔽和方便。在饭厅和客厅之间有一个木板楼梯通向二楼,楼梯很暗,即使是在白天都要开灯,否则就漆黑一片。二楼是明暗两个套间,外加一个小型储藏室。
曾玲把刘凯峰带到二楼后,当着他的面走到储藏室把门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拎包,刘凯峰看到包里装着的是一件四方四正的东西。
曾玲把他领到里屋,打开房间里的灯后,把那个手拎包往桌子上一放,然后说道:“站长大人,以你的智慧和智力,看过这件东西后,一定会知道我为什么要杀老叶了。”
刘凯峰打开手拎包一看,里面是一个铁盒,他想,这个东西原本一定是放在叶志超箱子里的,等他拿出来打开一看,却惊鄂地发现,里面不是电台而是一条微型窃听器。
刘凯峰禁不住看了曾玲一眼。
“这么看我干什么?”曾玲说道:“你不是破案专家嘛,能不能替我解释一下?”
>>>点击查看《锄奸杀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