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开的枪,他立即让吕强、陈松压住敌人的火力,而韩雷等租界支部的人,则忙于应对电影院附近的敌人,因而无人顾及代和民和左湘玲。
射入代和民胸膛的那颗子弹,是老谭开的。当子弹射入自己体内的那一瞬间,代和民的表情并未表现出愤怒或者痛哭。相反地,当左湘玲从他的身下翻起来抱着他的上身时,他却面带着一种微笑。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却有种赎罪和解脱后的快感。
“和民!”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当看到代和民奄奄一息的时候,左湘玲冲口而出地叫了一声。
“醉……妃?”代和民吃力地问道。
面对将死之人,左湘玲觉得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她噙着眼泪使劲地点了点头。
“带……带我回江……山,把……把我葬在那个山……山丘下……”话还没说完,代和民就逼上了眼睛。
“快上车!”已经在车上的老谭朝左湘玲喊了一句。
左湘玲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一股劲,她拉开车门就把代和民给拖了上车。
轿车立即发疯似地冲了出去。
因为枪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当黄世忠带着上海站的人闻声赶过来时,巡捕房的人也赶了过来,张必克一挥手,地下党的人立即撤退了,冢本和臧如天也不敢恋战,立即率领井上公馆和小东会的残兵败将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臧如天还四下找了一遍左湘玲,却没发现她的影子。
轿车驶出了租界,在城郊的一块荒地上停下,等老谭和司机挖好一个坑后,老谭突然“啪”地一枪,把司机给打死了。
“老师,您这是干什么?”
“除了我们俩,只有他知道和民是怎么死的,现在好了,只要你向总部一汇报,天下人都以为和民是壮烈殉国的。”
代和民被视作是被井上公馆猎杀的英雄,名字和照片都摆进了复兴社总部的忠烈祠,而那个让人头痛的内奸继续折磨着戴笠,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左湘玲跟他玩了一招瞒天过海之计。
这一切刘凯峰当然也不清楚,所以他继续问老谭:“后来发生了什么情况?”
老谭笑道:“这事说起来太长,既可以编成一部小说,也可以拍成一部电影。不过,我觉得现在我们没有必要讨论这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代和民就是罂粟花,而且他已经死了。”
刘凯峰突然放松起身体,然后靠在沙发上笑而不语。
左湘玲知道,如果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刘凯峰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她是很想知道刘凯峰是如何能够断定老谭今晚准备对自己下手,但却不想是因为刘凯峰误以为老谭是罂粟花,才会有这种推断的,那样的话就等于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于是,她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后,慢斯条理地把发生在半年前的代和民之死,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刘凯峰听。刘凯峰现在明白了,那个隐藏在租界支部的内奸居然是郭州生。
“看来,我是误解了老谭。”刘凯峰听完左湘玲说的故事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老谭显得十分委屈地耸了耸肩:“姜太公,你现在知道还不晚,否则,我一定成了冤死鬼!”
刘凯峰突然问左湘玲:“代和民和你是旧相识,他的字迹想必你一定是认得出来了?”
左湘玲点头道:“当然。”
刘凯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左湘玲:“你看看这是谁写的?”
左湘玲接过一看,字条上写着——
军统上海站已在我掌控之中,你们为什么又派一对刘姓夫妇进驻红蝙蝠公寓监视永泰商号,究竟是不信任我还是画蛇添足?
下面的落款是罂粟花。
这张纸条正是许既生透露给南造云子的,左湘玲一看字迹,毫不犹豫地肯定道:“这是代和民的亲笔信!”
刘凯峰问道:“他的尸体是你和老谭下葬的对吗?”
左湘玲还没反应过来:“当然。”
“你再看看字条的内容,这对刘姓夫妇说的是我和南造云子,难道说死了半年多的代和民,会从坟墓里爬出来写这张纸条,然后让许既生交给井上公馆吗?”
左湘玲仔细地盯着字条看了半天,然后抬头望了老谭一眼。老谭已经明白了上面写的是什么,因为那张字条就是他模仿代和民的笔迹写的。
老谭一时想不出站得住脚的理由,所以只好保持沉默。
刘凯峰此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沙发的后面,一边徘徊着,一边说道:“刚才醉妃只讲了故事的前半段,那么,现在就让我来把故事的后半段给续上吧。”
看到刘凯峰离开了座位,老谭突然站起身来,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左湘玲的那把手枪,“咔嚓”一下拉开枪栓,用枪指着刘凯峰。
刘凯峰望了他一眼:“老谭,这么激动干什么?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我们能够坐在这里也算是缘分,为什么不等我把故事讲完呢?”
老谭冷笑道:“哼,姜太公,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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