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我心中一跳,一个字眼从脑海中蹦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跟刺客见面,我心中叫苦,表面上却镇定自若。
“退后,关窗,灭烛。”
耳边传来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六个简单的字眼,没有多余的话语。
我心知此人必是寡言果决之辈,容不得拖泥带水,立刻依言从事。
一面行动,我一面想趁机看到刺客的真面目。不料此人机警之际,兼之身法敏捷,在我关窗转身,再去吹灭烛火这一长串动作中,竟然没有捕捉到他半片衣角!而那贴于颈项上的利器,竟然没有丝毫移动。足见此人双手之稳。
做完这一切,那人又道:“登塌,卧。”
我也依言上塌。
那人仿佛松了口气,只听塌上传来几声轻响,随即沉寂下来,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
我这卧室之内共分内外两进,外进乃是侍者及卫士之所在。内进则为我起居之处。内外两进之间的门以珠帘和屏风所隔。珠帘屏风虽不透光,却也不是全然遮光,故内进虽已灭烛,却仍有些许灯光从外进投入,并非全然漆黑。
我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室内一切,心中起伏不定,却不敢稍动。
方才我行动时如果声音稍大,引得外进卫士惊觉,必可令其发现刺客。但彼是刺客处于山穷水尽之时,必将我挟为人质,甚至可能恼羞成怒,将我击杀。此两者,皆非我所愿。
所以我并没有惊动卫士前来捉拿刺客的打算。况且我对此人起了招揽之心,更不想声张其事了。
我不知刺客为了何故刺杀父皇。原因想来不外乎三,其一为报仇雪恨,其二为诸王夺位,其三则是刺客乃是侠义之士,此来不过为民请命。
就我所知,父皇并无有深仇大恨的敌人,此时诸王也无人培植势力,意图夺取皇位,那么就有很大可能是第三个原因。
若是第三个原因,则事有可为。
此人有侠义之心,又有如此身手,那么我告之以大义,托之以心腹,待之如国士,何愁不能将之收复?
等我收复此人之后,便可以之为依托,暗中发展力量,以待天时。
此人既是刺客,必精潜踪匿迹之术,日后被发现的可能就小很多了,正合我韬光养晦的意图。
只是,这刺客眼下与我乃是对立关系,我应该用什么方式打破僵局,与之交流,说服于他?
正犯难间,外间珠帘一响,一人步入室内,却就站在门口,不再内进,张口道:“殿下可曾就寝?”
却是被支开的翠桐返回了。
此时颈项上的利器微微一紧,我心知是那刺客警告我不得泄露其密。
只是他不知我刚刚从清晨昏睡到夜间,怎会如此快便就寝?翠桐心知此事,又如何会多此一问?分明是已觉不对,特以此言掩饰而已。
正要令其退下,突然心生一计,当下淡淡道:“翠桐进来吧。”
此言一出,身后突然有毛骨悚然的感觉,想必是那人听我叫翠桐进来时生出的杀气!看来稍有不对,我就将命丧当场了!
翠桐在门口一阵犹豫,欲行又止。
身后刺客呼吸微浊,想来他也发觉翠桐有所不妥。
我担心他暴起伤人,连忙道:“翠桐过来无妨,孤心中有数。”
翠桐举止傍徨,小心翼翼的来到窗前,问道:“殿下有何吩咐?”声音微颤,显得有些紧张。
我正色道:“翠桐,今夜情形,孤知你心有疑惑……”
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了一顿,那刺客却没有反应,想必他自负身手,相信我和翠桐一个小孩,一个女子,就算有什么变故,也能够及时将我二人格杀,所以并未轻动。
翠桐正要说话,我又道:“你马上发一个毒誓,说决不将今夜的一切说与在场所有人以外的任何人得知。”
翠桐一愣。
身后刺客的呼吸也微微一滞,看来我此举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
我催道:“孤心中自有主张,你只管发誓便是。”
翠桐点点头,当下发了一个毒誓。
随后我也和她一样发了一个毒誓,然后轻笑道:“阁下,孤与翠桐都发下了毒誓,决不泄露今夜之事,这下阁下可放心了?能否请阁下将利器收起,好让孤与阁下好好说话?”
那刺客明显一愣,我也不加理会,轻轻捏着那柄利刃引于一旁,起身下塌,然后回身看去,只见一团黑影伏于塌上。一只手上有刃光闪动,却是那柄利刃。
我向塌上施了一礼,道:“阁下可否现身?让孤一睹当今专诸、荆柯之风范?”
见我如此举动,翠桐惊讶的“啊”了一声,随后连忙捂住了口,以免有异声传出。
那人默然片晌,突然轻笑一声:“主人既有此意,客人岂能不从?”只见刀光一闪,那利刃便不知去向。
这声音娇柔无比,竟然是个女子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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