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田雨在闹钟声里醒来。
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像梦,梦里的那张脸怎么也挥之不去。
昨晚其实是有些失礼的,九年未见,任谁都难以忍受那种一见面就逃走的人吧,想到这里,田雨心里居然生出了后悔。
但她很快用理智赶走了悔意。
韩濯是个危险的人,只要跟他在一起,就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九年前那场大火虽然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他也绝对逃不了干系。他在大火发生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父亲为了救他而死,他却连父亲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多想。
房间很乱,衣服堆得到处都是。田雨从混乱的床上爬起来,然后看到了格外惊悚的一幕。
一坨毛茸茸的白团子卧在她身侧,隔着猫身望过去,韩濯就睡在她床边的地毯上,穿着一身浅灰色睡衣,眼睫长长的,呼吸均匀,睡颜安静。
田雨手下一滑,从床上栽了下来。
一声闷响,同时惊醒了小白和韩濯。
“怎么这么不小心?”男人揉着眼睛问。
WTF?语气像在自己家一样,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田雨站起来指着韩濯:“你,还有你,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小心我报警!”
韩濯起身,乳白色的毛毯从他肩上滑落,露出清晰的锁骨,“小时候你跑到我房间睡觉,我好像也没说过什么吧。”
田雨的脸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他说得没错,是有这么回事。妈妈去世后,她经常一个人被丢在家里,听到奇怪的声响都会感到害怕。韩濯搬到她家后,每当晚上睡不着,或是雷雨天,田雨就会抱着枕头溜进他的卧室。
记得她第一次跑进韩濯房间时,他除了吓得从床上滚下来,确实再没什么其他反应。
但一码归一码,旧账不重提。
田雨恢复了冷若冰霜的面孔,呵斥道:“给你们三十秒,从我家滚出去。”
紧接着,她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小白哈哈大笑,在柔软的床上打起了滚。韩濯掩手偷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早上喜欢喝咸粥,我昨晚买了食材,这就去做早餐。”
早餐并没有想象中的尴尬,韩濯做了清淡的蔬菜粥,配上可口的小菜,田雨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家常早餐了。
“如果你打算用一顿早餐就想赖在我家不走的话,”田雨盯着他,“那我可真要报警了。”
韩濯认真地想了想,问道:“那……很多顿可以吗?”
“……”
“除了做饭,我还会做很多事情。这里乱得像猪窝,如果收留我们,我和小白会每天收拾整洁,做好饭等你回家。”
“苦差事别拉上我。”小白说。
韩濯用手捏住了小白的嘴。
“韩濯。”田雨放下筷子,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如果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那我奉劝你别白费力气了,有些事我是不会忘记的,你以前做的那些事,还有那场大火,我的爸爸因你而死……”
“小雨。”他打断。
他的面色看起来很难过,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狐族已经被我杀光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补偿你。”
杀光。
田雨眼前又浮现出那片烧焦的废墟。
她站起身,径直打开了公寓的大门:“出去,别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这就是最好的补偿。韩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什么妖类,狮子,狼,还是猎豹?跟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害怕,你习惯赶尽杀绝,但你知不知道,这种极端的手段往往会带来更深刻的仇恨,而我,不想再跟这样的仇恨有任何牵扯。”
小白发出“啊呜”的低叫,客厅半开的窗户有风吹进来,外面又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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