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河正求之不得,笑道:“那你就重操旧业一次吧。”
高第下城后倒并不磨蹭,因为若去得迟了,万一两边打起来,他夹在中间可不好过。
陈小河与向老六说话,大军前进的步伐却未曾稍停。
高第壮起胆子过了护城河,复往前三百来步,只觉对面大军带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呼吸便紧迫起来,却不敢停下。
强打起精神再走二百余步,隆隆蹄声已让高第脑子一片空白,浑然感觉不到双脚的存在。直到定北军已距他不足五十步距离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脚根本就没有移动,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陈小河抬手示意大军停止前进,朝向老六一打眼色,向老六会意的一点头,骑马越众而出,不一刻来到高第面前,勒住马,鞭指高第笑道:“前面那傻子,你拦住我大军去路,是来找死的么?”
高第听对方称自己为傻子,这才发觉失态,连忙打起精神,啧啧赞道:“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小的我失态了。实不相瞒,小的虽委身清廷,但心里始终向着大明,今日目睹王师风采,可喜我大明振兴有望啊!”
向老六对自己拍马屁的本领还算有些自负,可与眼前这人一比,却不免自惭形秽,干咳两声道:“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高第两脚早在发抖,只恨不得立即给向老六跪下,只是当着两军的面,跪下去容易,回去却没法立足。听对方隐隐有不耐烦之意,连忙答道:“适才听闻王师要往贵州讨伐洪老贼,小的便想,王师此去路途遥远,粮草补给必定不易,而长沙府内粮草贮备颇丰,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对方过于“上道”,向老六一时倒适应不过来,手抚乱发道:“你这**真难看。”却是想拖延时间,好理清思路。
高第艰难地咽下口唾沫,以手掩面痛哭道:“小的命苦啊!被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摸样,真是死的心都有。只是我大明国土未复,小的只好留住有用之身,才有今日尽忠的机会啊!所幸王师早到,真不枉我忍辱负重多年,若再有幸得以目睹定北王尊颜,纵使粉身碎骨,亦余愿足矣!”
向老六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往后一指道:“那便是定北王,你……你准备了多少粮草?”
高第边说边想儿时受的苦,此刻已挤出鼻涕眼泪来,闻言连忙伸手拭去,假意定睛细看,稍后才恭谨问道:“不知王师能带多少?四百担可够?”
向老六非常和善地笑道:“粮食是带不了多少,银子倒可以多带些!”
高第面露难色道:“可恨库银都被洪老贼收刮一空,剩下点军饷,都是士卒的命钱,小的可不忍克扣啊!”
向老六哪里肯信,不快道:“怎的不忍克扣?士兵哗变不正好么?我看你是不老实!”
高第道:“不敢啊,小的对大明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就是粮食,我与我家将军也要冒着千刀万剐之险啊,性命尚且不顾,又怎会吝啬那身外之物。”
向老六一时无言以对,只好耍横道:“一派胡言,洪承畴老贼能收走了库银,难道还能把富户也收刮干净了?你等到长沙时日不短,怎敢说没有银钱?”
高第道:“城内都是我大明子民,小的可‘不忍心’伸手啊!“
向老六道:“我看你满嘴油腔滑调,半点也不老实,须得把你带在路上慢慢拷问,若所言属实,便论功行赏,若有半点不实,先收拾了你,回来再打开府城,连你家将军一起收拾喽。”
高第好容易攀上李本深这棵大树,哪里肯到没根没底的定北军中从头干起,连忙道:“小的做梦都梦见有朝一日能跟随王师收复故土,只是我家将军有再造之恩于我,若我跟随王师而去,必然引得清廷疑心,盘查起粮草来,连累我家将军是小,王师却少了一大内应啊。”
向老六争辩不过,只好继续耍横道:“那你回去让你家将军打开城门,一起投诚算了,我们自己去富户家中取。”
高第道:“我与我家将军又何尝不想打开城门恭迎王师呢?只恨D子监视的紧,我家将军也不能擅专,就是粮草,也得到晚间才敢偷偷挑到城上吊下来,城门处有D子亲自监守,可不敢乱来。”
向老六终于抓住高第话里的漏洞,得意道:“能偷偷把粮食挑上城,想来你家将军调动千把人该不成问题吧?你看我军中的火炮,只要这许多大炮一响,又有你家将军的千把人做内应,何愁不能拿下这区区长沙府?”
高第为之语塞,怕言多必失,便不敢再狡赖,应道:“此计妙是妙了,只是怕万一失手,城池又久攻不下,不免耽误王师行程。况且城中富户也是我大明子民,将军既有所需,只消小的回去转告,必会一齐响应,又何必劳师动众呢?”
向老六道:“响应能响应多少?少了可不顶用,还是我们自己去取可靠些。”
高第道:“不知王师欠缺多少饷银?”
向老六伸出五个指头道:“五十万两!”
高第再次艰难的咽下口唾沫,伸长脖颈道:“长沙几经易手,百姓屡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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