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
手机在那场车祸里烧毁了。
无论是合影还是聊天记录,我现在都拿不出来。
「没事了?以后少烦我。」
他拔腿就走。
「等等!」
我心一横,伸手去掀自己的上衣。
「干什么?」萧暮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我最瞧不起自轻自贱的女人。」
说完,一把压下我去撩衣服的胳膊,再嫌弃似的狠狠甩开。
「我知道你动了肝移植手术,而且就是我——」
「我有未婚妻,以后再来骚扰,别怪我不客气。」
「可……」
刚想挽留,喉头一窒,忍不住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是手术没养好身子留下的后遗症。
待抬起头来,他早已大步流星地走远。
我苦笑。
其实,只是想让他看看我身上那块取肝留的疤罢了。
3.
刚认识那会,萧暮的态度跟现在截然不同。
一向桀骜高冷的校草,跟舔狗一样拥在我身边殷勤地跑前跑后。
我自小性子孤僻,不愿交际。
他则去哪都缠着我,像只黏人的无尾熊。
周围人都说他疯了。
我这么转述时,他将下巴搁在我肩窝,笑意很浓。
「嗯,眼里只有纤纤的失心疯。」
可现在呢?
我令他望之生厌,比陌路人更不如吧。
周四,他带何皎来食堂吃饭。
贴心地俯身询问她想吃什么后,他让何皎坐着,自己去打饭。
我走到桌前坐下,准备跟她摊牌。
可何皎只是慵懒抬眉扫了我一眼,一点都不惊讶。
「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姐姐,好久不见。」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我的来意。
「所有事我都听阿姨说了。说吧,多少钱,你才肯不再缠着我们?」
钱?
我看着小时候乖巧文静的妹妹,嘴巴一张一合地翕动,念着如此陌生的字眼。
「跟钱没关系,他是我男友,我们要结婚的。」
何皎轻哼了一声。
「五十万,可以了吧?阿姨说,反正本来萧暮也不会娶你的。」
「那是因为他失忆了。」
「不失忆也没这个可能,玩玩罢了。」
「……何皎,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当亲姐姐的小三?」
「公平竞争啊,你们又没结婚。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吧?而且,是他先追的我。」
她无所谓地吹吹指尖精致的美甲,「姐,说实话,要换别人,我理都懒得理。这五十万你收着吧,不然看你日子过得不好,我心里也难受。」
「我不需要。」
「你确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哈。本来没想到你会这么激动,我还打算婚后生了宝宝,请你来做个干妈……」
指尖已将掌心掐得发白。
看着她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我再也忍耐不住,霍地起身,将手边纸杯里的咖啡泼了过去。
「你有病吧——」
咖啡是凉的,但淋了何皎一头一身,依然很是狼狈。
腰部猛地受了一股大力。
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倒在地。
「疯子。我从不打女人,但你再伤皎皎,别怪我要了你的命。」
是萧暮。
我跌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肚子疼得透不过气来,浑身直冒冷汗。
那一脚力道太重,让我连喉头都冒起腥甜。
腹部忽然一阵濡湿,血渍点点,新梅般殷红。
是刀口裂开了。
可最疼的怎么会是那里。
看着萧暮小心翼翼帮她揩头发的表情,一股钻心的寒意迅速渗入四肢百骸,犹如百蚁噬骨,酸痛难当。
「这女的是……小三?」
「抢人男朋友,被打了吧。」
「地上怎么有血?好恶心啊。」
「不管怎么样,他踹女的,挺过分的吧?」
「说什么呢?小三就活该啊!」
「萧暮多血性啊!有点护妻狂魔的感觉了!」
「哇……希望全天下的男的都能做到这样!」
围观的同学像蚕蛹般一圈圈将我们围在中心。
我深陷在台风眼的最中间,被恶意层层包裹。
始作俑者竟然是曾经许诺要保护我一生一世的他。
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是暖和的。
明明不是严冬,血液里却像结了冰凌。
「阿暮,我不认识她。」
何皎低头缩在他怀里,身量娇小得只有那么一点点。
恍惚间我仿佛是游荡在世间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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