蹿到他的头顶,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
爹想办法,想了个好办法,真是个好办法!!
「叔,画这儿!这儿!」
「猫三」把卖契铺好,指着右下角。
父亲拿起笔跃跃欲试,想要在纸上画去。
却被「猫三」给挡住。
他说:「叔,你可想好了,这画了之后,英子,可就是咱陈地主家的人了,可不能反悔了。」
父亲叹了口气,摆摆手,拿着笔,不流畅的在上边画了个「十」。
「爹!」
我破门而入,正见那猫三把画过押的卖身契收起来。
我心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我喘着愤怒的粗气,质问他:「你是不是把俺卖了?」
爹不说话,坐在土炕上叭叭的抽着旱烟。
猫三开口:「英子,你爹,他这不也是因为你哥结婚……再说了,等你到了陈府有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这丫头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闭嘴吧!你个害人精!你个害人精!天天做倒卖人口的事儿!你还要不要一点良心?」
我打断猫三的话,抄起支门的木棒朝他身上打去,他嚎叫着在屋里,在土炕上,来回乱窜。
爹起身拦我,在混乱之中大喊:「卖了!卖了!卖掉了!」
我泪一下从眼眶中淌下,这是我的父亲啊。
猫三拿着卖身契匆匆离去,临走时还不忘喊道:「叔,钱!我过几天就送来!!你放心!」
爹在里面应道:「尽快啊!三儿!叔等着急用呢!」
我的心,瞬间如死灰般。
我走的那天,爹他还是在叭叭抽着旱烟。
我说:「爹,你少抽点,这东西抽多了也不健康。」
我顿了顿,又说:「爹,女儿走了,以后不能为你尽孝了,你多注意身体。」
他靠在土墙上没说话,衣服上蹭上了土。
剥落的墙灰窸窸窣窣的落在他发白的头发上。
他盯着院里的草垛,没送我,没看我。
我背了个破背篼,慢悠悠的跟在猫三身后。
哥站在槐树下,用仅有的一只手抹着眼泪,他逞强着说:「被风迷了眼,这该死的黄沙……」
他站在坡口,目送了我好久。
3
陈府很大,是之前遗留下的贵族地主。
我被派到陈少爷身边伺候,做了他的童养媳。
该说是自己命好?亦或者是命糟。
陈少爷他已经十九,长得秀气体面,是一派正人君子。
他留过洋,学的是新思想。
他摒弃,唾骂糟粕的封建制度。
他讨厌童养媳的陋俗,但他不讨厌我。
他待我如妹妹,没有丝毫僭越。
他教我识字,跟我讲他在外留洋的经历。
他拿出一个尖尖头的铁制笔。
这个东西我之前没见过。
他告诉我:「这叫钢笔。」
我重复:「钢笔?」
表情是那样疑惑。
他又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黑色的液体,闻起来还臭臭的。
我捏着鼻子,声音嗡嗡的:「少爷,这是什么呀?也太臭了。」
他笑着,端着那瓶东西,又往我鼻子前凑了凑,他说:「这是墨水,他们两个是搭配使用的。」
他演示给我看,将笔吸满墨水后,在纸上写出正正方方的小楷。
他说:「英儿,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练一张。」
是的,他喊我英儿,这也让我自作多情觉得,自己与他人不同。
他拿着一张宣纸对我说:「每天练一张,不准偷懒,第二天早上,交给我检查。」
我不情不愿的练习,这玩意看着容易,练起来难,练完半张,我的手都酸了。
本来在府里洗衣干杂活,就很累了。现在又增加了练字,就更累了。
但是为了他。
我是后来,才知道,他早就心有所属。
那天,我在河边洗衣服。
无意目睹了他跟林小姐私会。
她可真美呀,就像一朵水莲。
「英儿。」
陈少爷一回来,就四处寻我。
我知道,他一定发现了在河边偷看的我。
我知道,他一定是嘱咐我,不要乱传。
我抱着木盆迎上去:「少爷,你喊我......」
我还没说完,他就拉着我去了偏房。
还紧张兮兮的关上了门。
他对我说:「英儿妹妹,今天你在河边看到的事,千万别乱传。」
妹妹?我抓住了这个字眼,他平日都是喊我「英儿」,从不加「妹妹」二字。
他这是要与我撇清关系?
他见我没回应,就又说:「英儿,你是个好姑娘,你还小,感情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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