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懂,等你再长大些,就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
他就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我反驳他:「我怎么不懂?我懂,我也有喜欢的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
好奇的问:「哟,英儿有喜欢的人啦!那等过些日子,我跟父亲说,让他将你的卖身契还给你,我做媒......」
我没等他说完,抱着木盆小跑着走了。
心理酸酸的,他就是不想娶我罢了......
要是我跟林小姐一样,一样漂亮,一样受过新思想教育,一样会写漂亮钢笔字,那他是不是就?
陈少爷留过洋,学习过新思想。
可他还是没能扛过旧俗的捆绑。
我照顾了他半年,便被送上了花轿。
那喇叭吹得俏响,金色的花穗一晃一晃。
在轿子里,盖着红盖头的我,心情算不上是喜悦,甚至还有点苦涩。
我掀开盖头,透过轿窗,望见了人海中哭红了双眼的林小姐。
陈少爷喜欢他,坐这轿子的,也本该是她。
林陈两家不和,镇里人都知道。
林家开布坊,陈家就开剪子铺,陈家开金饰轩,林家就在对面街开个当铺。
几代相厌相恶,互相针对了多年,一直不和。
偏偏不巧,在赴洋留学的轮船上,林小姐和陈少爷相遇。
他们聊名著,他们赞江湖海河。
他们一起远赴留学,一起奔波,一起回来。
他们就这样相爱了。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陈少爷要提亲,却遭到父母软禁。
林小姐来探望,却被轰出。
几个老妈子,对着娇滴滴的林小姐,破口大骂:「你还有脸来?真是不要脸啊!」
「你的脸皮可真够厚!也可真够贱的!」
「像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在以前,就该被抓去浸猪笼!」
我端着木盆,躲在门后,看着她用小手绢,擦拭着泪水离开。
原来,爱情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的。
他们互相钟情都不能在一起,更何况我的单相思呢?
林家很绝,为了永绝后患,干脆就将林小姐许配给了吴家的大少爷。
吴家的大少爷不思进取,好赌成性。
他们宁愿毁了她,也不愿意让她嫁给陈少爷。
林小姐结婚的消息传出,陈少爷听到后,自此一蹶不振。气血攻心,一口鲜血吐出,久久没能缓过来。
陈老爷信了神棍的冲喜,便提前,叫我纳入陈少爷房内。
红色的是喜字,黄色的是穗须,简单的仪式,红烛映幕。
到了晚上,新婚房内。
少爷扑通跪到了我面前。
他说:「英儿,你是个好姑娘,我不该为了自己的私情,就如此糟蹋你。可......我与夕儿两情相悦,我不能负了她。」
夕儿是林小姐的名。
他不能负了夕儿,却能负了我。
他潜夜逃了,跟林小姐一起。
我看着他收拾东西的背影,心情就像堵进了一团棉花,不断地汲取水分,又胀又涩。
我问他:「你能不能不走?今天是我们的新婚。」
我如愿嫁给他了,这种感觉并没有我当时想的美好。
他还在收拾着自己的衣服,连头都没抬。
他说:「英儿,我将你的卖身契,拿出来了,等我走后,你也找机会离开。」
我又说:「你就不能不走?林小姐也不是完璧之身了!她嫁过人了!」
他收拾东西的手停住了。
她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那个封建农村的年代里,女人的完璧之身,是异常重要的。
我以为他会生气,因为我口无遮拦的贬低了他最爱的女人。
但他却没有。
他对我说:「他们所谓的完璧,只不过是一层被附加在女人身上的枷锁,是男人用来锁住女人的镣铐。我们是不在乎那种东西的,只要彼此情义相通,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红烛静静燃烧溜淌,我盖着红盖头,在软塌上,静坐了一夜。
竟不料第二天,噩耗传来。
一个山夫火急火燎的冲进大院,他说:「陈少爷跳崖了!陈少爷跳崖了!」
我冲出房门,身上还穿着喜服。
我不敢相信,又或者我不愿意相信,我拿出一点当家女主人的气概,厉声道:「胡说!管家!将他赶出去!」
他见我不信他,急躁起来:「是真的!是真的!我今早上山采药,在山崖上,药筐掉下去了,我顺着西坡的崖子,往下找!看见了陈少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