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林军营)
曲芙的药是从师父普尘道长的炼丹房里悄悄偷出来的,玉山顶好的仙药,专治外伤的,专治内伤的,每一类都拿了很多。为此她还特意找来一套不合身的夜行衣,自以为策划万全没人察觉的小心思,其实普尘早已心知肚明,却因打心里宠着这个徒儿,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这个鬼灵精,还在她出行的包裹里着意添加了不少的好药材。
沪洲南阳郡府曲氏,是富可敌国的商贾世家,生意种类繁多,遍布天下。曲芙的父辈们对于经商有着自己不同于前辈们的独特想法,于是积极入仕,并迅速在官场上站稳脚跟。她的母亲是人皇最宠爱的妹妹仁德长公主。早在曲芙呱呱坠地之时,就被破格赐封为芙蓉郡主,是众人的掌上明珠。因年幼时与医结缘,被送上玉山求学。曲芙的天资聪颖,拥有异于常人的非凡记忆力,短短十年就精通了世上现存的所有医术。可惜对于修仙问道或是舞刀弄剑一窍不通,空习得一肚子的心法招式,全无用武之地。
她把能用的所有仙药都用在了青玄的身上,每日细心的照顾着,配合着独门针灸的功夫,青玄的伤势已好了大半。脸颊的伤口从结疤到脱落,经历了很长的时间,时间越久,曲芙的心就越是忐忑不安,她十分肯定这个丑陋的疤痕十有八九是去不掉了。外貌对一个仍然待字闺中的女子是如何的重要她非常的清楚,于是曲芙下定决心,暂时离开北境军营,离开二师兄,回到玉山,为青玄寻找祛疤的良方。
临别前一夜,她把心爱的面纱留给了青玄,并亲手替她带上。那是一方极为素雅的青色丝绢,当年西疆作为贡品进献给许王后,几经辗转到了曲芙的手中,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伤。”她留下一张字条,不告而别,快马加鞭,跑死了三匹良驹,只二十日就走完了平日里需两三个月才能走完的路程,回到玉山,偷偷潜入藏经阁的禁书区,遍读医术典籍。
自从三年前,北境被弃,詹家便散尽家财,几乎所有外戚亲友都切断了与他们的联系。大家都自以为看出朝廷的意图,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对他们伸出援手。
当年的北境,是人界最繁华的地方,土地肥沃,富足民强,坐拥百万雄兵,无人能与之争锋。然而功高震主是历来贤臣最怕的字眼,大家都明白,却从来没有人会说出口。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切只是人皇借机顺势铲除詹家势力的借口,待詹氏败落,北境很快便会恢复以往的风光。直到事发五年后,北境沦为人间炼狱,众人方才恍然大悟,如今的人皇,早已成为佞臣的傀儡。渐渐的,不只是北境,苛捐赋税之政迅速席卷全国各地,大小州县无一幸免。
一直都积极与各方联系的詹家,终于在暗中得到了世家们的回信。詹家自始至终都在坚持,没有过一丝想要反叛的念头。愚忠永远都是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受伤的臣子与高高在上的帝王之间不止存在着君臣之情,他们以及他们的父辈祖辈都曾并肩作战,是青梅竹马、死生相随的挚友。
詹雄新至死都活在对他人的信任中。
他在最孤立无援之时,仍没有放弃上书远在天边的人皇,没有放弃联系近在咫尺的亲友。最后,一代名将悄无声息的死在了一个燥热的午夜。
他最信任的君主终于暂时摆脱束缚,冒险差心腹送来了一封“允许”他叛变的书信,最终导致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书信中,用他们幼年时自创的密语,人皇将自己的天下托付给了詹雄新,请求他辅佐自己唯一的儿子。他将自己近年来的所有遭遇都写在了这一封短信中,企图得到老友的原谅,可惜被跟踪的人皇心腹刚踏进长林地界就被人截杀。截信之人看不懂书信的内容,将其付之一炬,顺带除去了詹雄新,以绝后患。
詹雄新的死,让所有的人陷入了更深的恐慌之中。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天下这一盘大棋,开始揣度自己的利益得失。忠义两全的人死了,剩下的都是只想苟且偷生的蝼蚁。于是他们暗地里互议的话题中开始有了新的字眼,例如天下苍生,可是谁也不敢轻易的说出造反两个字。直到三个月后,詹子瑜回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丧父的年轻人身上。他们好心的劝解里都藏着怂恿他造反的暗示。詹雄新的死就像是一根导火索,每个人都想用自己的方式点燃它。
这个时候的詹子瑜,最需要人陪伴。
太多的变故需要接受,太多种未来必须去选择。他要扛起与自己年纪不相匹配的责任。作为家中独子他别无选择,整个詹家乃至整个北境都急需他来解救,可他只是一个未到及冠之年的孩子。没有时间让他悲伤,于是他就只能选择坚强。
他是一个从不会逃避问题的人,人生的信条是坚强的意志力最终一定会战胜一切。可以说在遭遇这场巨大变故之前,他是一个简单的乐天派。
与在玉山求学的大多数人不同,作为一个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世家子弟,他低调又务实,总是勤于苦修,却从不追求荣列仙家,长生不老。关于人生他有着自己的独特的理解,他相信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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