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娘她,她怎么可能,她——”许沉越狠狠踹了那郎中一脚,无力悲伤地道了几个“她”后,言尽于此。
郎中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但此刻眼睁睁看着许沉越一个人崩溃无助地蹲在地上,多少有些揪心:“公子啊。这人必有一死。你娘这下不用再在世上受寒受饿了,去见你爹了,多好啊——”
许沉越喃喃着:“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爹——”
郎中道:“你若是有爹,你娘都病成这样了,不论如何,多少也得回来看一眼吧,又不是将军——”
许沉越苦笑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将军呢?”
郎中打了个哈哈,只当他在开玩笑:“公子节哀。没什么事,老夫就先走了——”
许沉越垂下眼睫,抚了抚沈玉瑾的脸,拿起剑,起身道:“我送你。”
郎中江湖行医多年,自然时时刻刻对患者察言观色,十分敏感。听到“送”时顿了顿,道:“多谢公子,不必了。”
“没事,我送你。”
郎中的眼睛在剑上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淡声道:“那劳烦公子远送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门口,许沉越显然走得快些,出门时便已经走到了郎中身后。郎中快步朝外边走去,许沉越立刻随上——
破风声紧跟而至!
郎中几乎是在听到剑出鞘的那一刻就扑了出去,在街上一阵风似的跑过。他应当是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了,方才躲闪的时间不多不少,此刻跑得轻轻松松,如残风在街上扫过。
就算是在积雪中,他也跑得不慌不忙极其稳重,用一个“熟巧精”形容再合适不过。
而许沉越,明显没这样跑过,走两步绊一下,跑五步摔一跤。郎中怕刺激到他,还时不时停在原地等他一下。
追追跑跑了半个时辰,郎中终于被冻得受不住,回家了。
许沉越一人在雪地里趴着,大雪压满肩头,将他按在地上。
许久,许久,眼泪才汹涌而出。
四周很静,只有大雪落地的声音。
许沉越痛哭起来。
终是有人家看不下去了,探出头来冲着许沉越喊道:“孩子!回家吧!”
喊了几声,皆是没有回应。那人见无果,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沉重的压迫感渐渐累积,许沉越的意识随着身上越来越厚的积雪渐渐模糊了。他浑身无力,苦涩的嘴角却是倾出了一丝笑容——
爹,娘,沉越来寻你们了。
身体开始暖和,花瓣飞舞,许沉越突然又回到了自家的那个大宅子里。
花前月下,浊酒凉糕,佳人对影,笑意盈盈。曾经见惯了的场景,如今却是成了奢求妄想。
自己,这是,真的快死了吗。
许沉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手下的一团雪,把蓬松的雪花捏得紧实。
不!他不能死!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许沉越往地下一按,直起身。积雪颤抖着崩裂,一抹黑影冲出了雪地!
为什么?!错的不是他们,为什么他们要死?!
至少,自己要活着!把那些债都讨回来!
他绝对,要好好活下去!
连身上的雪也没顾及抖干净,他快步回了家。烧了热水,躺了进去。
他似乎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心情!
他好像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突然活过来了。会恨,会痛;敢恨,敢痛!
他可以不计任何代价,去让皇室,百姓付出代价!
若不是为了什么百姓口中所谓的名声,他娘何至落魄至此,又何至落得这样的下场!
擦干身子穿上衣,他来到沈玉瑾身边,蹲下看着她。
面色发青,想必身体也早已僵硬了。
许沉越细细地打量着她。
就算死了,就算身体已经僵硬了,容貌却依旧美,眉宇间霸气不减。许沉越的目光游走着,最终落在她的耳垂上。
自从他们落魄了,沈玉瑾将身上的首饰嫁妆当出去就是家常便饭了。除了耳朵上这副翡翠耳坠。
许沉越可以看出来,这副翡翠耳坠不如其他饰品嫁妆值钱,最多也只能排个价钱中等。如果说是因为价钱舍不得,那倒不是很应该。
那只能说,娘的这副耳坠,很珍贵了。
许沉越凝望片刻,伸出手,轻轻地把那副耳坠摘了下来。
在昏暗的屋子里扫视一圈,许沉越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根细针上。
那就是一根普通的针灸针,应是郎中落在这儿的。
许沉越走过去,将那针捡了起来。点上蜡烛,他将针放在火上烤了烤,又放入冷水中浸泡了许久。
只是,清醒过后,是无尽的疲惫与迷茫。
看着针尖上迅速冷却下去的火红,许沉越眼底一片阴暗。
放入冷水中的火针就像沈玉瑾的生命,只是看似顽强。
他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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