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这,这么便宜,怕是不合适吧——”孩子的父亲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许沉越笑道:“怎么不合适了?很好啊。”
“那就麻烦公子了!多谢!”
于是,许沉越问遍了整条街,找了五份这样的活儿。家里生活有了来源,许沉越也暗暗松了口气。
但沈玉瑾病倒了。
许沉越请了郎中来看,郎中说,这病用药治不得。这是心病。
可要说什么能试着治治,只能让她多吃些东西。不然,恐怕哪一天胃就罢工不干了,那倒是给了她个痛快。
许沉越没见过沈玉瑾如此颓废的模样,也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状况,只能求着她进食。
沈玉瑾虽不主动进食,但若是许沉越叫她如此,她也不拒绝。只不过刚吞下去没多久,又尽数吐出来了。
许沉越扶额。后来只得和郎中说,吃是没有问题,但是吃完会吐出来。
郎中道:“这和没吃有什么区别?”
许沉越只得道:“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
郎中道:“你试试给她吃点流食?”
许沉越不厌其烦,又去试了。
果真好些,虽然一开始也有点受不了,但后来渐渐也能吃下去了。
许沉越总算松了口气,好好感谢了下郎中。几日后,郎中给沈玉瑾最后把了次脉,脸色却沉了下来。
“怎么了?”许沉越的心立刻被提了起来,担忧道。
郎中又诊了会儿,松手时叹了口气,对许沉越道:“她可能,有点麻烦了。”
“怎么说!”
郎中道:“她气色会很快变好,脉象也很平稳,所以——”
许沉越道:“这不挺好,为何会麻烦呢?”
郎中静默片刻,道:“正是因为这样,才麻烦。不知公子可否听说过一个词叫回——”
见他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许沉越心中一沉:“叫回什么?”
“想必公子没听说过,”郎中摇摇头,走向外边,道,“公子多加小心些,自求多福吧。”
“诶等等!别走!您等等!那个词是什么!”许沉越追了出去,大喊道,“等等!您给个说法啊!您等等!等等!”
猛烈的咳嗽声在身后炸响,许沉越一个急刹车,又跑回了屋里:“娘?娘?”
“咳咳咳,嗯。”
“娘你还好吗?”
“好极了。”
“娘我——”
“你什么你?老实呆着。”
许沉越坐在窗边,感觉有点冷,又往炉火里添了些柴:“娘,你冷吗?”
沈玉瑾答非所问地喃喃自语着:“没想到,我还会有这么一天。”
许沉越心一酸:“娘——”
“娘啥娘?有话快说。”
许沉越撑着窗框,天空被淡墨色渲染,阴沉的灰暗。北风呼啸,光秃秃的树枝打得乱颤,甚至一些较细的枝头直接被刮了下来,尖锐的声音似乎要刮破耳膜。街上的行人纷纷一手裹衣服,一手挡在前面,哆哆嗦嗦地跑着。让人不由得担心他们会不会半途摔在路上。
大街上不算太空,但许沉越的心里却空得悲伤,冷得似乎落满了雪。
一年前的此时此刻,他应该还呆在宅子里,烧着炭火,和许桦与沈玉瑾一起吃饭,然后再鬼鬼祟祟溜出去买书吧。
怎么一年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当初,怎么会想到,一年后的光景,居然如此荒凉?
世事......无常......
许沉越将头靠在窗台上,闭上了眼睛。
爹——爹你回来呀,你回来好不好?
越儿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出,“啪”地落到了地上,炸起一串晶莹细小的水珠后,再次落下,渗入地里,染湿了一小片。
“怎么了?”
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许沉越回头一看,居然是沈玉瑾!
她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毯子,唇色泛白,眼神有些晦暗。但在看向许沉越时,威风不减。
“娘!你怎么下床了!”许沉越慌忙起身,帮她揪紧毯子,将她搀扶到床上坐下,又给她拿了杯热水,喂她喝了。
沈玉瑾喝完后,缓缓道:“没想到,你这小兔崽子,也会照顾人了。”
许沉越闻言微微一笑,整颗心却是冰凉的。
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宁可自己还不懂事,宁可自己不会照顾人,宁可自己不会赚钱,也不想有这么一天。
“娘,你还想吃东西吗?”
“不用了。最近太冷了,你早些休息吧。”
“嗯,好的。”
雪花被刀一般的冷风刮得乱颤,铺天盖地地砸下,刮得人脸疼。
许沉越一晚没睡好,听着沈玉瑾时不时的咳嗽声,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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