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了拉母亲,“爸,今年是您九十大寿,又是您和我妈五十周年金婚,我想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两件大喜事凑一块办,怎么样?”
母亲幸福微笑,对着老爷子表扬起儿子:“首长,还是儿子孝顺,想得周到,不提醒,我还真忘了跟着你革命都五十年了。”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光阴荏苒,弹指一挥间啊!”老爷子感叹转瞬即逝的时间。
母亲嗔怪:“你爸除了看新闻,剩下就是诗词歌赋了,这辈子就没沾过锅碗瓢盆的边!”
付猛故意纠正老爷子:“爸,我妈精神矍铄、身体健康,你老人家怎么就‘独徘徊’呢?”
“人上了年纪,心情大抵如此,形容词不一定是现实嘛!”老爷子反驳儿子。
“噢,原来这么有意境呀,是我学艺不精、孤陋寡闻了。”付猛从不跟老爷子较劲,即便有,也是虚晃一枪,目的也仅限于争取与父亲更多的交流机会。
老太太发话,专挑自己关心的话题:“首长,你就别形容了,儿子跟你商量的事儿,行与不行,该你拍板了。”
老爷子绽放笑容,“老太婆,你跟我这么多年,家里家外又红又专,功劳之大,不亚于我参加解放战争,今年就让你穿红戴绿乐呵乐呵。”
“爸,你同意啦?”付猛喜形于色。
“应该说OK!”老爷子幽默可爱。
老太太喜笑颜开,“首长就是首长,决策总能沟对沟、坎对坎。”
付猛赶紧点头哈腰地附和母亲:“对,英明决策,英明决策!”扭头跟老爷子商量:“爸,听我妈念叨说您在家没事总点自己部下的名,想他们了吧?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们都请过来,叙叙旧聊聊天,一块儿热闹热闹?”
老爷子点头默许,继而又无限感慨:“称‘部下’不准确喽,现在有几个都是上将了,我到离休才不过是个中将嘛!”
老太太出面干预老伴的感慨:“含金量能一样吗,你这个中将士出生入死换来的,现在的……”
老爷子像在任时一样爱护下级,“现在他们也是靠个人努力奋斗争取的,很不容易呀!”
付猛暗自伤怀,表面却显得平静如常,“二老说得都对,官当到这个份上,都不容易,尤其是您,六次负伤,还有两次是重伤,就像我妈说的,出生入死、九死一生。爸,您四十岁的时候就当师长了吧?”
不等老爷子张口,老太太撇嘴,“你爸的革命生涯,从小我就跟你讲,怎么到现在还记不住!你爸四十岁的时候已经是军长了,记住了臭小子。”
付猛点头,耸耸肩自惭形秽,“爸,儿子不如你呀!”
老爷子教育付猛:“此一时,彼一时,革命者和建设者肩上的胆子不一样,不能拿到一块儿比较。人要想着做大事,不要想着做大官,才能成就一番事业嘛!”
“现在叫蹲苗。”付猛接了一句。
老爷子皱眉,“如果你灰心丧气,说明你目光短浅!拔苗助长会带来什么?苗毁田坏、事业衰败。”
“爸,我接您老人家的批评,我高度不够、认识浅薄,需要不断学习、不断改造。”付猛看老爷子脸色不对,赶忙往回兜。
老爷子突然意识到儿子“兵合一处、将打一家”的真实意图:“猛猛,你锣鼓喧天、兴师动众地祝寿,另有深意吧?”
父亲追问,看似心平气和,对做贼心虚的付猛来说,问话不亚于风刀霜剑般锋利。他支支吾吾、含含混混:“爸,您想多了,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只是想让二老高兴高兴……”
老太太袒护儿子,在一旁帮腔:“老头子,儿子也算年近半百的人了,到现在还是个副师职,你怎么一点都不挂记?我知道你一辈子好强,不低头、不求人,不就是舍不下这张脸嘛,要不这样,你那些部下来了以后,不需要你张口,我这个老太太出面,人家自然会掂量着办。”
“你别说了,谁张嘴不一样?都是犯错误。我戎马倥偬一辈子,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为官,想让我晚节不保吗?”老爷子冲老伴吹胡子瞪眼。
没想到结婚五十年,第一次替儿子求情,却招来老伴急赤白脸地数落,自己能忍,但不能替儿子的前途忍,老太太急眼,“你有晚节吗?离休二十多年,棺材板子上早盖了一层厚土,你守的哪门子清高?别说你不张口,即使你张口,人家还不一定卖你这个面子!”
老爷子一向认为,尽管自己脾气坏,老伴生来就是个逆来顺受的人,无论对错都不跟自己红脸,今天老伴一反常态,倒把老爷子吓了一跳,“你,你这个老太婆怎么了?”
老太太舐犊情深,趁胜追击:“我怎么了?我替儿子冤得慌!自从孩子进了部队,你从来没为他操过一次心,现在孩子工作上遇到个坎,你这个当父亲的扶上一把,让他渡过难关,不应该吗?”
“我是老党员、领导干部,不能带头违反纪律!”
“哼,你别自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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