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发带着妻子王璐,领着儿子文轩,穿街走巷、风风火火,仅花了六元钱的路费,便按时到达邀约地点——张晓租住的家。节省交通开支造成的直接效果,是三口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像刚从荒漠求生归来的探险者。三人一进门,差点把张晓一家人雷倒。
朵朵尖叫:“呀,哪儿来的拾荒人,爸,你确认这是林叔叔一家?”
“这妆化得,够天然的!”张晓肯定女儿的惊讶。
欧阳潇绷住笑,一本正经地批评父女俩:“别逗闷子了,赶紧让阿发他们洗洗呀!”但现实摆在面前,触景生情必然发生,欧阳潇最终还是没有绷住,笑喷:“带着未成年人拾荒,违法!”
林晨发窘着脸,张开挂了一圈尘土的嘴:“别废话,热水侍候,接风洗尘。”
三口人洗漱完毕,焕然一新。
文轩洗掉旧尘,露出真容,如破土而出的鲜笋,天真纯洁、憨态可掬,“我爸就是中国的夏洛克,抠死了。”
大家哄笑。朵朵很喜欢这个虎头虎脑的家伙,“嗬,连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都知道啊?第一印象满分过关,这个弟弟认定了。”
王璐对丈夫给的待遇很不满意,“他要是个经商的就好了,俺就不跟他受这份洋罪了。俺让他打个的士,死活不同意,搞得灰头土脸,多没面子呀!”
林晨发不买账,“人面、场面、情面是人最难吃的三碗面,晓不是外人,有必要装酷吗?”
欧阳潇把菜放上桌,手脚麻利,嘴也利索:“我同意阿发的观点,能省则省,到了咱们这个夹心饼干的年龄,谁家没有生病的老人、成沓的账单、需要救济的亲戚、上学的孩子?再加一箩筐用钱的地方,不省着用,怎么应付得了啊?”
“嫂子说得对,脸脏了洗洗就干净了,钱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林晨发找到盟军,自觉划分阵营。
张晓反对:“人家小王不是不知道节俭,可是,你阿发节俭的有些过头,宁让人受罪,不让钱遭殃,整个儿一个守财奴。你儿子说你是夏洛克是给你面子,其实你比他还抠,你就是活着的泼留希金。”
“对,他就是惜金,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王璐力挺张晓,阵营分明。
又一阵哄堂大笑,王璐莫名其妙,以无比认真的态度看着众人,疑惑不解。
“婶儿,泼留希金是个人名,不是说林叔惜金如命。”
“有区别吗?泼留希金就是惜金嘛!”张晓化解尴尬。
“好了好了,可以开始了。”欧阳潇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下达开饭的命令。
张晓倒上酒,给两个未成年人倒满饮料,四大两小六个人各就各位、围坐其间。
“这么多菜,吃不完,有些浪费。”林晨发客气道。
“欧阳同志没别的优势,看家的本领就是能做一手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张晓重重地表扬妻子。
“看看,以后学着点儿!”林晨发拿筷子指着盘中餐批评王璐。
王璐不理他,只管倾诉肚里的怨气:“他爷俩老嫌俺做饭不好吃,都挌油盐酱醋,有啥不同,只能说他爷俩嘴叼。”
林晨发不服:“自己笨,埋怨刀钝。你尝尝,事实胜于雄辩!”
“阿发,家常便饭评不出个好赖来,千姿琥珀,万种味道,一家一个味,不分高下,大老爷们儿工作上叱诧风云,厨房这点事儿还摆不平?不对自己胃口,你亲自下厨呀!”欧阳潇极力维护王璐,关键时刻还是同类靠谱。
张晓出面打圆场:“平时我家里也是稀汤寡水,你们来了,才丰盛一把。”
“嫂夫人如此抬爱,小叔子这厢有礼了!”林晨发冲欧阳潇拱手。
张晓拍着林晨发的肩膀,“我应该谢谢你,你们的到来,让我一饱口福。”
欧阳不乐意:“敢情我一直虐待你们父女俩,现在告起刁状来了。”
朵朵联合老爹,进攻老妈,当庭举证:“林叔,你是不知道,我和爸天天过着暗无天日、打掉牙往肚里咽的生活,上顿是土豆炒辣椒,下顿一定是辣椒炒土豆,你没发现我和我爸有什么变化吗?”
“什么变化?”林晨发眼睛眨巴着快贴到了张晓的脸上,像发动机引擎加快转速,来回搜索。
朵朵赶紧提醒:“林叔,别老盯着局部,宏观地看,发现了没有?”
林晨发摇头,又点头,“瘦了?胖了!”
朵朵揭穿谜底:“林叔,瘦了是必然,胖了是浮肿。吃什么像什么,您不觉得我像辣椒我爸像土豆吗?”
欧阳遭到女儿炮轰,积极防御:“茄子没籽还怨地不收,两个人一对白眼狼,这个老眉磕碜眼的我就不做评价了。你这条小狼,不会做饭,倒学会添油加醋了哈!”
张晓搭救女儿:“出口成‘脏’,连个弱女子都不放过!”
“咋地,老古董想引火烧身?”欧阳剑指丈夫、虚张声势。
观战的林晨发假模假式地批评张晓:“晓,你这个总经理怎么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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