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边走边谈,聊了许多关于工作和学习的话,张晓跟他讲,学习有两个目的,一是润身,二是淑世,润身就是通过学习,可以修身养性,化育品格;淑世呢,就是把自己的所学知识转化成实践,服务工作,贡献部队……
就在这时,范世超穿着件棉大衣,笨笨拙拙,气喘吁吁地向这边一路小跑,屁股后面荡起一串碎片般的雪尘,脚跟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地报告:“处——处长——接指挥部通知,让你和林副处长去——去开会,报告完毕。”他笨拙的样子,像个会喘气的桩子。
张晓学着他的样子接话:“知——知道了。还——还有——别,别的事吗?”
范世超知道处长又拿他开玩笑,身子一挺,高声回答,干净利索:“没有!报告完毕。”嘴鼻里喷出的气体浸淹了他俩一脸。
陈青松亲切地拍着范世超的肩膀开玩笑:“好了旧疮,又添新伤。说话利索了,走路咋又出了毛病?”
他俩关系亲密,互相开起玩笑来也无所顾忌。范世超咧嘴回敬:“你的发——发明不——不也胎死腹——腹中了嘛。你也好——好不到哪里去,都有毛病。”
“听你们说书,会都赶不上了。走,回去吃饭。”张晓又裹了裹大衣。
“我在前面蹚路。”范世超自告奋勇,一马当先,身后又荡起一串碎片般的雪尘。
吃过饭,陈青松和范世超已经把两匹马准备停当,马鞍驾好了,肚带松紧合适,张小和林晨发提蹬上马。
陈青松竖着大拇指夸赞:“谁敢横刀立马,唯有杜李将军!二位领导,我给你们准备的座驾还满意吧。”
“美中不足呀,如果是伊犁马就好喽,可惜是两匹焉耆马。”张晓看着林晨发,“阿发,你说呢?”
“别挑三拣四了,凑合着使吧。”林晨发边堵他的嘴,边向大家挥手。两人骑在马上争论着离开了营区,直奔指挥部而去。
没走出多远,就看见阿依古丽驾着一副雪爬犁正向营区方向走来。
部队驻扎下来的当天,张晓带着陈青松到营区周边进行社情民情调查,来到祁曼塔布克村的时候,村长阿扎提江老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从阿扎提江老人口中得知,祁曼塔布克村是个维吾尔族小村庄,全村有六十多户人家,以畜牧业为主,牧业也是全村所有家庭主要的收入来源,另外采些干果,织些毡毯、粗布,做些民族手工艺品等补贴家用,一个家庭全年的收入不到两万元。为更快处理好与当地居民的关系,张晓他们向村长提出,找一户相对贫困的家庭搞共建,尽其所能地帮助这个家庭。
阿扎提江老人听后笑逐颜开,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许多:“你们跟我走……”
阿扎提江老人边走边介绍这户人家:“男主人叫艾则孜·哈里克,今年四十岁,有先天性心脏病,再加上三年前被马踢坏了胯,虽然痊愈,但重活累活做不了,家里便少了一个经济支柱;女主人是阿依古丽,二十一岁,十四岁那年嫁给艾则孜,家里的一百多只羊,五匹马全靠阿依古丽一个人侍弄,他们有个女儿玛依莎,今年五岁了。”
到了阿依古丽家,阿扎提江村长说明来意后,一家人显得很拘束,小玛依沙一直藏在母亲阿依古丽身后,露出半颗小脑袋,羞涩神秘地偷偷张望。张晓和陈青松打量着这个家,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个家庭生活很拮据,房子是土木结构,四周只开了一个很小的窗,最大的窗户要算房顶上的天窗了,阳光照进来,室内才显得亮堂些,屋内有一席连灶土炕,用来做饭取暖,炕上的被褥均展地铺开着,上面用织毯罩着,室中央摆着一个圆桌。房子四壁呈白色泛蓝,挂着壁毯,家具及其他陈设,都用有钩花图案的装饰巾遮盖着,门窗上也都有丝绒质地的挂帘做装饰。给人最大的感觉,这家人日子过得不富裕,甚至有些清苦,但整个家布置的整洁朴雅。他们愣神的功夫,女主人阿依古丽像变戏法似的,眨眼间桌上摆满了囊、冰糖、红枣和一些糕点。
自那次登门之后,和阿依古丽一家的共建关系算固定下来,张晓让陈青松隔三差五给这个家庭送些米、面、油和蔬菜。
阿依古丽勒住马缰,麻利地从雪爬犁上跳下来,热情地打招呼:“长官,去哪儿啊?”
“嘿!知道我们是谁吗,你就乱点鸳鸯。不是每个穿军装的都是官,还长官,当我们是国军呀!”林晨发听说过阿依古丽的名字,但从未见过她。
张晓生怕发生误会,赶紧把话抢过来:“阿依古丽,我们部队上不兴叫‘长官’这一套,我叫张晓,他叫林晨发,以后叫我们老张、老林就行了,或者叫处长也可以。以后见面千万不要叫长官。”
“那以后我就叫你们‘处长’了?”直率的阿依古丽,这时候倒显得有些腼腆。
“阿依古丽,你就说阿依古丽呀!”林晨发终于能对号入座了。
阿依古丽用眼神里溢出的浅浅笑容代替了回答。
少数民族他们见过不少,但穿着打扮这么原汁原味的他们还是头一回,即使见过也是在舞台上,那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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