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统,旧已经叙完了,我们言归正传吧。”
陈玺很是不满这个程云师总是将目光放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如今看程云师识趣,心里的不爽才减轻了一些。
“这次请程总统过来,是因为华~夏如今内忧外患,我们同为华~夏人,值此家国大难、风雨飘摇之际,更该摒弃前嫌、精诚合作才是。”
陈玺沉声说道,字字句句算得上诚恳。
程云师脸上却露出一丝讽笑,他淡声道:“陈少帅,谁不知道你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性格,和你合作过的军阀,哪一个不是落得被你们凤军最终吞并的下场,你的这番‘肺腑之言’,也只能骗一骗无知小儿。”
“程总统的言辞也太刻薄了。”陈玺亦是一声轻笑,“为天下立命、敢为人先、以身殉道,这不是你们南方政府一贯的口号吗?既然是为了天下人,程总统当是有为天下万民牺牲的觉悟才是。”
“就算我要为天下人殒身,也不该是让你们凤军占尽好处!难道……你们凤军还代表大义不成。”
程云师不无讥笑地说道。
他奋斗半生,难不成陈玺以为几句话就能说动自己?!当真是可笑。
陈玺一双深邃的墨眸闪过一丝杀意。程云师油盐不进,拒不合作的态度太过明显,这个人是留不得了。
姮娥坐在陈玺身侧,男人手臂的肌肉微微紧绷,似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箭芒离弦,只怕程云师就要人头落地。
姮娥澄澈如水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成千羽的身上。
这位港城成家的三少最是嚣张跋扈、阴狠歹毒,如今安静的性子并不像他。
难道……
姮娥胸腔里的心脏“扑通”乱跳了起来,微微有些失序。
她握着甜白釉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借以平定自己的情绪。
若是那个猜测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师曾经说过,程云师精通术数,最信风水一说。
当年项羽兵败乌江,不过是被刘邦略施小计,便信了天意,乌江自刎。
正如杜牧曾经所说: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若是项羽没有相信命数一说,未尝不能卷土重来。
姮娥将茶盏放到一边的小桌上,动作优雅地理了理衣袖。借着袖口的掩饰,她暗中握了一下陈玺松松搭在扶手上的大掌。
陈玺身体微微一僵,一身的杀意瞬间卸了个干净。
姮娥暗暗松了口气,她真怕陈玺一个冲动上来,直接将程云师杀之而后快。
姮娥轻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在此时静默的气氛里面显得尤为清晰。
陈赟弘不知道这个儿媳妇要闹什么幺蛾子,眼睛第一个向姮娥望来。
姮娥彻底无视了屋里众人的目光,她红唇微启,清丽、空灵的嗓音不急不缓,似是暗含了金玉之质,掷地有声。
“夫阴阳之气,噫而为风,升而为云,降而为雨,行乎地中,谓之生气。生气行乎地中,发而生乎万物。”
姮娥轻声说了一段玄而又玄的话语,一双犹如黑琉璃一般清澈、干净的目光落在程云师身上,红唇微翘,带着一丝笑意,柔声道:“这是《葬书》里的话,小女子不才,在程先生面前班门弄斧了。”
“少夫人突然提起《葬书》这是何意?!”程云师眼睛微眯,暗色的瞳仁划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他不相信,这种场合,扈远道的徒弟会说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程云师虽然不够了解这位北地明珠,却足够了解自己曾经的师兄。若不是天资聪颖之人,师兄绝不会收徒!
“程先生您当年,为了起事顺利,曾将祖坟迁出了广元之地,若是我没猜错,您家先人的埋骨之地,就在九华山的黑龙潭。至于每一年的修缮工作,应该交由成三少了吧?”
姮娥慢条斯理地说出这段被程家人隐藏至深的秘辛。
突然被点名的成千羽更是浑身俱震!
陈玺的这个妻子说出的地名与程氏先人的埋骨之地,分毫不差!
“成三少每年来往于京城,世人皆知是代表港城成家来京城谈生意。其实不然。我猜,这应该与香山下的龙气有关。京城可是曾经的王都,这里的红土,若是用来滋养龙气,事半功倍。”
姮娥一边说,一边暗中打量着程云师和成千羽父子两个的神情。
程云师城府至深,令人窥探不出更深层的东西。
这位成千羽虽然也是心机深沉,但还不够老练,仓惶的神情终是泄露了一二。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崔姮娥暗想,程家埋骨之地,果然出事了。只是……这会是谁的手笔呢?
难道程家背后,还有一股力量?!
崔姮娥悚然而惊,若真是如此,可称不上好消息。
那今日请程云师来此,不仅是无用功,还是偌大一个把柄。
姮娥垂下眼睫,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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