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帝被他这冰森到极致的眼神给惊住了,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如果珑帝你就是想说,因为战败而不得不赔款割地,导致国库空虚的话,朕只能送你一句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百里沉疴深冷的话语,令现场原本就古怪别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莫景安反应过来,怒气骤然迸发,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东帝,稍安毋躁。”
出乎意料的,却是公玉敏岚伸手按住了莫景安的肩头,用眼神示意他立即坐下。
莫景安看看他,又嫉恨地看向百里沉疴,最终还是憋着一肚子气又坐回座位。
公玉敏岚这才第一次认真看向对面的百里沉疴。
他不过是微微打量了一下,便极守礼节地垂下目光,浅笑着说道:“北帝的话,我们几位都深有感触。也都明白了,从某种程度来说,不仁不义之事是不能做的。”
“但是……”他忽然话锋一转,眸光幽暗,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但是我们三家既然都已经按要求割地赔款了,北帝你是否应该把立在三国边境处的铁人给移走?”
三双意味不明的眼睛,齐齐看向百里沉疴。
百里沉疴面上什么反应也没有:“哦?南帝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这几句话的?”
“是替你南楚一家?还是把其他几国的主都能一并做了?”
“北帝的话朕就有些不懂了,”公玉敏岚没有生气,而是轻笑一声,又道:“毕竟这是事关我三国的大事,朕不过是最先提出这个想法罢了。”
“既然南帝这么说了,那朕就把话说开。”百里沉疴见他刚来就敢带头挑刺,不由挑眉冷笑:“之前的大战中,伤我北泱最深的,并非你们三国,而是胡狄。”
“但为何朕单单给你们立了铁人,再没有对北方边境立铁人呢?”
“谁不知道你们已经和胡狄人联姻,已成亲家,怎么可能还会立铁人?”
百里沉疴的话刚一说完,莫景安便迫不及待地出言挑衅他道。
“幼稚!”
没等百里沉疴回应,巴尔便轻蔑地看向莫景安,冷声骂道。
“你!”
“之所以没对胡狄竖铁人,那是因为主张对北泱作战的胡狄阿狮兰部落的人,已经一个不剩的……全灭了。”
百里沉疴缓缓一扫桌边的几人,沉声道。
“没有对北泱再度产生威胁的人,朕也不必废那么多力气,非得竖铁人在胡狄与北泱边界。”
“但你们,你们自己扪心自问,你们几国中,对北泱心存仇恨,意欲报复的人难道就不存在了吗?”
他厉声喝道:“如果真的再也没有一人,朕便主动将铁人撤回,但你们有人敢在朕面前做出这种承诺吗?”
他的话一如雷霆,炸得整个房间余生不断。
莫景安的嚣张气焰被彻底打落不少,整个人都萎靡在座位上。
而珑帝也白了脸,呆呆地往椅子背后靠去。
唯有公玉敏岚不惊不惧,思忖片刻后,又据理力争道:“但铁人就是威胁,就是在宣扬仇恨。人们只要一看到那铁人,就会想起那场战争,就会继续仇恨北泱……”
“仇恨北泱?”百里沉疴听到这无比荒谬的言论,眸中金光闪闪,抬起头仰天大笑起来。
他笑得如此愉悦,甚至整个胸膛都因这朗笑声而起伏不定。
“喂,别笑了,看他们的表情都跟吃了苍蝇一样了啊。”
巴尔抬肘轻击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注意影响。
百里沉疴这才止住笑意,恢复了原先的冰冷面孔。
“南楚是最后一个将割地交付的,所以有些事情,南帝你怕是并不清楚。”
百里沉疴像是在谈什么愉快的话题一般,两眼都生动起来:“西昭和东璃都先将国土割让过来,这些刚刚并入北泱国境的地区,已全都施行和北泱其他地方一样的赋税和耕种福利制度。”
“从近期的反馈来看,他们不但没有仇恨北泱,反而庆幸自己被选入北泱的国境里,不必再像以前一般,吃不饱穿不暖,还得交各种苛捐杂税,心里满意地很。”
百里沉疴说完这些,抬眼直直地盯向公玉敏岚,一字一句地加重语气道:“至于南楚最后并过来的地区的人们,究竟会围着铁人欢呼舞蹈,还是如南帝你所说的那般仇恨敌视,很快一切就将揭晓。”
公玉敏岚本就病态的脸瞬间涨成青紫,嘴唇也抿成直线,哆嗦着,再也无颜开口。
“所以,对于一般的老百姓而言,根本不存在什么敌视或仇恨的问题,谁能做好他们的君父,能带着他们衣食无忧,他们就会感激谁,反之……”
巴尔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哼道:“反之,就算是母国,怕也不会有多少留恋。”
“你……”这下,连西昭的珑帝也坐不住了,瞪大细密的眼睛,从龙椅上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点击查看《惊鸿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