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上,汉皇接待使臣。再加上赵飞燕极力劝阻,故而两姐妹独自在飞燕宫中用膳。只是,平日里话多的合德·却真的学会了“食不言”的规矩,一顿饭下来,两人俱是无话可说。
“合德,姐姐我……”
“姐姐,合德想要自己去御花园待一会儿,便不打扰姐姐了,姐姐慢用,合德先行告退。”赵合德敛了神色,仿佛无甚不对,却又明显不同。
赵飞燕望着合德离去的方向,想要伸手阻止。可是,已经说出口的话语却已经并不会化作过眼烟云。
相依为命又如何,间隙,始终还是有了。
凤兮不明白赵飞燕的想法,也许有苦衷,却不能让人理解。她随着合德一路到了御花园,汉宫的景色还是这般美丽,牡丹依旧好好将养···着。只是,这宫里的每一株花都有其存在的意义。总归,是要人喜欢才能长久的。
不知,过些日子,这园中的牡丹是否还会继续艳压群芳。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哪天,芍药便登了高位,占了园子。
“小主子!”
熟悉的声音引得赵合德侧目,她都忘了,自己在这宫中除了姐姐却是还有熟人的。那年,多亏了她的悉心照料。否则,自己还不知会如何呢!
“小姐姐,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片刻之间,愁绪消失,久别重逢的喜悦将占据了合德的整个身心。
“今日外臣来访,宫中事务繁多,我本奉命到御膳房帮厨。后听闻娘娘提起小主子,心中想见,便急匆匆地寻过来了。还希望,小主子不要嫌弃奴婢莽撞才是。”
“怎会?我不常来宫中,对小姐姐却也是极为想念。只是,今日始终因其他事情缠身,心中烦闷,担心会误了小姐姐。故而才没有与小姐姐叙旧,小姐姐不怪合德就不错了。”
合德说的一片诚心,可是其中有几分真假,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事实上,她依旧不愿意回想起当初在宫中的窘迫模样。只是,这小姐姐于她有恩,她却如何也不能怠慢了。想来,必定是姐姐特意派来。说不定,姐姐还是没有放弃。也许,是给她寻了一个说客罢。
“还请小主子随奴婢过来。”
赵合德见她伸过来的手,有些犹豫,却还是没有拒绝。然后她们便一同坐在了御花园的亭子里。此时恰好无人,清静非常,是个讲话的好地方。合德一面猜想,一面嘀咕,真不愧是姐姐的人,挑个地方这等小事都做得如此不错。
“小主子。”
“怎么?”
“奴婢恳请小主子不要生气。” 小宫女言辞恳切,一双眼里似乎还藏着丝丝畏惧。合德虽然一早便知道她来是替姐姐做说客,却心中不忍。终究,还是不愿让她太难堪。
“算了··算了,你若有什么便说吧,我自然不会让姐姐为难了你。”
小宫女听了这话,惶恐没了,胆子又回来。只是,眼神之中却多了一点坚决。
“小主子,奴婢曾与您提过。奴婢的父亲是个花奴,整日在宫廷的边上,培育他的花花草草。有时候,奴婢常常会想,比起那些花儿,我又算是什么?”
“的的确确是这样的,我小时候也觉得父亲与母亲更在乎田地里的稻谷,而不是我与姐姐。毕竟,那是他们的事业。也许渺小,却不可替代。”
可能是谈话的场景,可能是宫女的技巧。总之,此时此刻,合德非常想要吐露内心的想法。父亲与母亲,只是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的农人,他们的日子简单,他们的心思也不复杂。
当初,为了隐瞒姐姐替人进京的事情,父亲与母亲匆匆回到村里。只余她一人,留在赵家,跟着姐姐“享福”。
其间,来往的信件不少。虽然他们不识字,可是却常常一筐筐地拿着家里的土鸡蛋,寻了村里的半吊子先生,为他们念信。一开始,她想回村里,母亲极力阻止。一方面,姐姐一个人孤孤单单,总归不好。另一方面,母亲坚持让她留在赵家。母亲说,“我们茕烟这样好看,当然要留在京城里,做个小姐。然后,再嫁个好夫君。”
那时她还年幼,正是害羞的时候。只是后来,她却真的因为想要一个“好夫君”而一直一直地留下了。毕竟,倘若回了村里,就再也不能见到章先生了。
尽管,章先生的心早早地便给了姐姐。于她,本没有关系。可是这些年却因为仗着姐姐那层庇护而得了章先生的爱护。既高兴,又辛酸。
“小主子,你,怎么了?”
“哦,我失神了。”
“小主子定是嫌弃奴婢的故事不够有趣吧,可惜奴婢天生不会写话本子的。不然,定不会令小主子无聊至此。”
“不,是我的错,与你无关。还是接着讲吧,我喜欢听。真的!” 合德一面安抚宫女,一面撅起小嘴,眨眨眼睛,表示自己的确很感兴趣。
良久……
“其实,人与花同,若没了主人的爱护,活不长久。” 小宫女说完,别有深意地望着合德,隐隐约约想要提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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