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十来日,方庭春估摸着春香已经熟悉了环境,便想写第一封信。可是心里有千千万万句话要说,却不知从何下笔。
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这是她昨日,刚看的一首诗,她看得很艰难,但是她看懂了最后一句“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不知怎么就被这一句给打动了,久久挥散不去。大概猜测这是描写思念之情,正好表达自己此刻的相思。
方庭春将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她铺开纸,提起笔,慢慢地下笔,好像在做一件光荣又神圣的事,容不得半点怠慢。
烛台轻动,飞鸿照影。
方庭春写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深夜,只觉越写越兴奋,好像就对着孙词在说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完全不知疲倦。
方庭春将所有全部摊开,挑出她最满意的一张,轻轻折好,塞进春香脚上的小竹筒里。
她捧着春香,走到窗边,轻轻抚摸:“春香啊春香,你可要记得回来的路啊。”说罢放飞了手中的鸽子。
鸽子展翅高飞,一点儿月色都没有,屋外一片漆黑,实在太渺茫。方庭春仍直愣愣地立在窗边,看着黑黑的窗外,满腹心事,她将烛台放在窗子上,斜影拉长,更显孤单。
窗外太黑了,鸽子飞了一会儿就没了影,它去了哪儿?
啊,怎么只顾着言情,忘了问他方林的事了。方庭春不禁懊恼,哎,希望鸽子快点回来。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怎么从前那个活泼好动的小霸王,出门一趟,回来便这样安静了呢?除了练功吃饭,就是窝在自己房里。
有人悄悄去看,她居然在念书!消息便悄悄传了出去,大家闲来无事,更是喜欢讨论些是非。这方庭春怎么忽然转了性,爱上念书写字了呢?
从前方庆一会管着她,不让她在此浪费时间,可这十余日,方庆一都不在谷中,方庭春便乐得偷懒了。
当一个女子陷入爱情的时候,那模样是丝毫遮掩不了的,她会无时无刻不想到他,时不时就会不自知的笑起来,日思夜想,成为另一幅模样。
方庭春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与戏里那些痴情女子一模一样,原来自己也会思念成魔,夜不能寐。想来思念似那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方庭春倚靠在窗边,抬头望,层林尽染,低头看,溪水奔流。
“山不惜色洒千回,水不留情尽东流,方家有女临窗立,相思鞋至相思眉。”方庭春靠在窗边,轻轻叹道。
“好一个‘方家有女临窗立,相思鞋至相思眉’。”
方庭春叹了口气,好好的意境,竟被他给毁了。
“你怎么又来了。”方庭春没好气的说道。
“想不到你读书几日,竟然能作诗啦?天赋如此之高,假以时日,连孙词估计都自愧不如啊。这一句相思鞋至相思眉,从头到脚,头里到外,从人到物,全是相思,极妙啊。”
虽是夸奖自己,可方庭春只觉烦躁,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因为这句诗,并不是念给他听。
“你又来做什么,既然这么闲,不去好好练功,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儿,连我都打不过。”那日方庭春同段敏之比试一番,方庭春技高一筹。
“你怎么小小年纪,功夫这么好啊。”
方庭春伸出三个手指头。
“什么意思?”段敏之不解。
“因为过去十几年,我做的事,只有三样,吃饭,睡觉,练功夫。我十几年练的功加起来比你三十年练的都多。”
“哎,我没那么老,我才二十三。”段敏之否认道。
“像你这种天资不高,又不勤奋的人,想打败我是很难的。你还是赶紧回去练功吧。”方庭春催促道。
“哎,我这不是来看看孙词给你回信没?”段敏之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给孙词写信了?”
“拜托,你的春香已经失踪好几天了好吗……”
“你为何这么关心他有没有给我写信?”方庭春皱着眉,问道。
“你别忘了,他可是我情敌啊,掌握情敌的一切动态,方能转败为胜。”
方庭春翻了个白眼,将段敏之轰了出去。
吃完晚饭,方庭春便早早藏在段敏之门外的房梁之上,段敏之回来之后便不曾出门,方庭春等了很久,终于入夜了。
戌时,亥时,子时……时间一点点过去,方庭春已待得腰酸背痛,莫非真是自己多心?
就在方庭春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开了,段敏之走了出来。方庭春跟在其后,段敏之不知为何却开始爬山,箜音谷的后山。
终于爬到山顶,没有其他任何人在,方庭春只见段敏之环顾四周,似乎只是在欣赏这大好河山。又将近十五,月亮很
>>>点击查看《钗魂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