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渐的停了下来,雨却丝毫未歇,时而在门口挂上一张雨帘,时而调皮的击打着地面的积水,泛起一个个晶莹的水泡。浑身湿漉漉的姜富贵和秀芝回来,又提上自卫队的饭菜过去了。自卫队在区公所的旁边,原来是这个宅子下人住的地方。虽然不如区公所那边气派,却是地方宽敞。门楼两个站岗的在车门旁边的一栋房子里,侧面开了一扇窗户,正好能够看到进出的人。姜富贵和秀芝进去以后,一看挺大的一个院子,三间北屋的前面种着两棵石榴树,通红的石榴在绿叶中摇曳,在风雨的摧残下啪嗒掉到了地上,一个个珍珠般的石榴籽露了出来。树上的石榴不甘寂寞,嘎巴一声,也张开了嘴。
一边往北屋里走,姜富贵打量了一下院子,西边还有一溜房子,其中有几间砖的颜色明显的不同,看来是后来加盖的。房门都敞着,里面三三两两的站着一些当兵的。东边的房子也有两三间,一根烟筒从房顶上伸了出来,房子的墙壁也黑乎乎的,一个穿着围裙的伙夫手里拿着一个生黄瓜在啃。看到姜富贵进来了打了一个招呼,两人买菜的时候遇到过。伙夫姓王,喊道,老姜,等会儿忙完了我去找你喝一杯。姜富贵笑着扬扬手,说道,你爱吃肉,我那里没肉了,你可记着带点过去。伙夫老王在嘴边竖起一根指头,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北边的屋,这是害怕刘队长听见。
听到说话的刘队长站到了门口,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精瘦,一阵大风吹来就像要把腰吹断。一件白色的洋布褂子敞着怀,手里拿着一个烟卷正冒着袅袅青烟。老姜,送来啥好吃的?姜富贵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笑着说,刘队长,四样菜,保证你吃的连盘子都舔干净。刘队长早知姜富贵的手艺,哈哈一笑,说,你感冒了,没掉到菜里鼻涕吧?姜富贵带着秀芝进到屋里,一边从食盒里往桌子上摆菜,一边笑呵呵地说,要是真掉进去,你还指不定说,这菜好吃,主要是作料加得好。说得屋里的其他几人都哈哈大笑。姜富贵指指外面的坏天气,笑着问,刘队长,外面的雨这么大,没给兄弟们弄几个菜过阴天?刘队长一撇嘴,说,连军饷都拖了两个月,哪有钱喝酒?
姜富贵给刘队长递上一根烟,接着说,咱们多少兄弟们啊?看着人不多,还拖了这么长时间的军饷?刘队长苦笑一声,说,每人两块大洋,两个月就是接近二百块大洋,区公所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啊。都是让那些**闹得,泥腿子们整天的闹事。雨停了以后我们就得去海边的几个岛子转一圈,好长时间都没交税了,他娘的,要是再有不听话的就抓几个来,不交钱不放人。这些穷**,就吃这一套。姜富贵还想再聊几句,看到刘队长的目光色迷迷的盯着秀芝,赶紧一把拉住秀芝的手告辞了。
回到小吃店,姜富贵就开始连流鼻涕带打喷嚏,坐在那里赖唧唧的喊,秋妹,给我熬点姜汤。秀芝,把我的棉袄拿来,我冷。老焦,你在厨房里我就不进去了,我都站不起来了。正在这时,孙大海和邱掌柜来了,这次两人真是来找吃的。那边一共还剩了不多的一些挂面,秀姑娘俩吃了,孙大海他们两人没饭了,所以来姜富贵这里蹭点吃喝。一看姜富贵,前额上搭着一块毛巾,有气无力的坐在那里。姜富贵看到孙大海来了,无力地向他招招手,说,大海,你过来。
孙大海赶紧过来,看着姜富贵问,你有啥话?交代给我你就放心吧。姜富贵指指孙大海,说,你孙大海不是好人,我长病你就盼着我死?我不给你留遗言,你也抢不了我的财产去。孙大海一笑,说,老姜,看你说的,我是逗你玩。姜富贵这才翻开眼皮看看他,说,大海,咱们是亲戚,我信得过你。我这身体真的要垮了。我现在没啥不放心的,就是怕我一旦有事,姓邱的抢我财产霸我媳妇。邱掌柜这个气,你姜富贵长病也不忘了损我。刚要说他,只见自卫队的伙夫老王来找姜富贵,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一进来就说,老姜,我提来点猪头肉,咱喝点。可是一看姜富贵的样子,摇摇头说,唉,你咋还长病了?算了,我还是回去自己喝点。
没想到姜富贵扑棱一下就站了起来,前额上的毛巾也掉到了地上,说,老王,我这是受凉,喝点白酒就好了。说着话一把夺过老王手里的油纸包,转身就进了厨房。刚进去,又伸出头来说,老孙、小邱,你们两人今天中午要想喝酒,你们得给我钱啊。说着话,自己开始动手做菜。看看厨房里除了剩下的一小块豆腐,就剩下一个鸡蛋了。姜富贵挠挠头,把豆腐切成小薄片,熬上一锅水,开了以后勾芡,这才将豆腐放到锅里,然后多放胡椒。豆腐浮在上面,别看食材少,可是显得倒是挺多。快出锅的时候把那一个鸡蛋漂在上面,然后撒上一点香菜末,别说,还真是色香味俱全。
出来以后几个男人坐在一起,姜富贵向邱掌柜伸出手,说道,不给钱别吃。邱掌柜气哼哼的说,老姜,你就这么一碗汤,你想要我多少钱?猪头肉是人家老王拿来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姜富贵一瞪眼,说道,你嫌菜少?我后面烧着水呢,你要是嫌少,我把锅给你端来,撒上一把咸盐。邱掌柜从口袋里掏出来半包烟,这是刚才下雨淋了的,反正也卖不掉了,就拿了过来。然后说,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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