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想起我十四岁那年,老皇帝身体状况开始下滑。
他瞒着一干大臣,偷偷尝试了补药。
可他却不知道,这高深莫测的老道乃是顾成威费尽心力,安排到他身边的。
顾老将军戎马一生,四十来岁时忽然有了理想抱负,觉得自己该当皇帝。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而且,在位的那老头还有十八个儿子,谁都比他顾成威名正言顺,当皇帝的道路道阻且长。
顾老将军想了想办法。于是,年纪尚小的皇子早夭了三个,感染时疫死了俩,赈灾被洪水冲走一个。
老皇帝也不是吃素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儿子死了这么多,怎能不让生性多疑的帝王警觉?
顾老将军宫内人马折损得差不多,生怕继续动手暴露自己,只能再次发动自己聪明的老脑袋瓜。
于是,天顺二十六年,大皇子逼宫,皇宫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事出突然,当老皇帝反应过来时,大皇子已经杀了自己出宫建府的六个兄弟,直闯进皇城内了。
可惜,最终大皇子因手段稚嫩,被老皇帝所俘。因害怕承担责任,自刎身亡。
顾成威怕自己计划败露,守在边关,两年不敢回京。
经此一事后,老皇帝赶走了那一肚子坏水的老道,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
只不过他更老了,处理政事时,脊背都弯了两度。
没几日,他私下召见我,让我嫁给顾子衿。
我不愿意。
他让我跪在建章宫外想想我皇兄与缠绵病榻的阿娘。
想了一天后,我愿意了。
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我皇兄当皇帝。
老皇帝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叹着气说:
「那逆子逼宫时,你可想过为何你皇兄也在外居住,反倒平安无事?」
我仔细回想,皇兄说他那日去了城郊办事,因与一挑担货郎产生纠纷,而未在城门落钥前赶回,只能在外居住。
我与阿娘吃斋数日,只觉神佛相护,现在细想,却觉奇怪异常。
老皇帝继续说:「朕保了他。朕早就拟好遗诏,置办妥帖,皇位传的是朕的十四子,裴思齐。」
是我皇兄。
老皇帝真的没几年好活了,阿娘死在了他前面,这个女人温柔一生,死后获得了无尽的殊荣。
我的心闷闷的,里面像是有只三爪利刃,将我的心一下一下剥开。
又像是初夏雷雨,闪电炸开在我身体里,疼痛流转到四肢百骸。
阿娘早就撑不住了,老皇帝却还得撑,他需要我和皇兄尽快长大,替他守一守这遭人窥伺的江山。
我及笄,我成婚。
皇兄慢慢接管了一切,与我一起布下一场大局。
5.
昨晚睡得晚了一些,清早难得赖了会儿床。我唤来竹息替我梳妆,感叹真是难得的好日子。
用早膳时,殿外来了个不速之客。
因为这几日过得舒心,所以我心情尚好的让侍女将顾子衿请了进来。
他怒气冲冲,进屋就直接质问道:「昨日是你下了鹂儿的脸面?亏我之前还对你怀有愧疚之情!你如此善妒,休了也好!」
我优雅地喝了口茶,想起了皇兄接到的密报。
顾成威已经率领亲信大军,秘密返还,不日将抵达上京。
顾成威也是好算计,一方面让儿子在前方牵扯住众人心神,另一方面与塞北匈奴达成协议,由一直跟随自己的夏副统领与其直面对战,自己率领亲兵假意绕后。实则直接回京。
塞北与上京相距甚远,顾成威自以为计划百密无疏,只等入了皇城,黄袍加身。
可能是以为自家大业将成,顾子衿说话时已隐隐流露出不屑的姿态。
我用帕子擦了擦濡湿的唇角道:「将军有何底气与资格这般与本宫说话。」
顾子衿皱紧眉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如此对待鹂儿的,但鹂儿在塞北伴我良久,还有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辜负于她。若是你实在对我旧情难忘,日后等鹂儿生产完毕,我与你再做打算。」
我险些笑出声来,顾子衿实是太过自负,他怎么会觉得全天下的姑娘都要围着他转呢?
我不愿与他多说,只意有所指道:「将军真是幽默,让本宫大开眼界,从古至今,有哪个驸马敢如此对待公主?莫不是,顾小将军有何依仗?」
顾子衿愣住,连忙开口说:「我只是不喜欢你罢了,当年你死缠烂打嫁给我,就该早想到有这一天!」
我拿起一旁扣着的团扇,看着上面描摹的山水花样,不再讲话。
一旁的掌事嬷嬷阴着脸说了一句:
「顾小将军,慎言。您虽是武将出身,可也不能如此没有规矩,真是让人怀疑将军府的教养。」
顾子衿恍惚想起来所处的位置,他愤恨咽下想要出口的话,高声说道:「
>>>点击查看《媚色如刀:为君化作绕指柔》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