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听鼓听音儿听话咂摸味儿,不能傻鸭子听雷不知所终,总是要琢磨点味道出来。赵禹吧唧两下嘴抬起慵懒的眼皮,道:“不是我信不过霍光。”旋即,苦笑一声,“我这么大个人,你说让我在一个嘴上没毛的毛头小子面前,还……还怎么直的起来腰杆?”
“死要面子活受罪。”任安笑道,晓得他将“还怎么做人”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谁说不是呢。”讪讪地,赵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曾几何时,我习惯了日复一日的差事,可谓是安逸。后来……回家,读书喝茶也是安逸的很……”
任安点着头将手中的茶杯送到嘴边。晓得,哪有他说那般安逸,说白了,都是不肯安于现状之人,整天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蜡。何况是没了朝廷俸禄,吃老本。
“突然有一天发觉日复一日的重复,不就是混吃等死么?那和行将就木有何区别?乏味之余一想,换了一个态度换了一个环境,那也不能失了精忠报国的志气啊。所以说安逸是有后遗症的,表现为间歇踌躇满志持续慵懒无为。趁腿脚还利索,脑瓜子还没成浆糊,就应该有所作为才对。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任安点头笑笑。这赵禹看似有些鲁莽,实际上还真是个有趣的人。不过有一点,话里话颇有外推心置腹之感,显然是有更进一步拉近关系的苗头。不禁地心头浮起苦笑,如今的大汉天下谁晓得会是哪个呼风唤雨?找颗大树来乘凉,哪个不想?长公主刘嫖,是个人物是棵参天大树吧?还不是倒地彻底!御使大夫张汤算得上是受尽恩宠呼风唤雨,如今看情势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以赵禹曾是旧部的关系,重新回朝当职还不第一时间鞍前马后?再看看各地王侯,在皇上雷霆手段之下,还不是个个捏着鼻子做人……
见任安有些失神,赵禹拿不准他在寻思什么,强打精神咽了口唾沫,“如今举步维艰,能说明什么问题?只能说明……空有一颗雄心壮志,不与志同道合之辈联袂,是万万不行的。”
任安一愣,这般表露心迹总得找个位高权重之人吧,和我说有个屁用,又不能将你委以重任升官加爵。不料赵禹咧开嘴,又笑道:“不过,我这人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在有本事的人面前,绝不充大头蒜。”
“嗯!蒜味没闻到,倒是有一股子酸味。”既然他这样说,任安也就顺着他的思路,转而调侃起来,“甭管是白猫还是黑猫,能逮着老鼠就是好猫,圣上那里能够交交的了差,就是忠臣。老哥您这般想就对了。假舟楫者非能水,绝江河才是目的,不是吗?”
赵禹颔首,实际心里有些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自古英雄出少年,能力大小在大多数时间真不是力气活,也不是凭着一口恶气就能拔尖,更不能仗着岁数大便去倚老卖老。这几年总算是没有白反省,总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特权群体一旦形成一种态势,之外的任何人都是特权群体套现的对象。说白了,人家带你玩就不错了,不带……你也不能有啥子脾气。想及此,赵禹暗暗舒了口气,心里好受了不少。
都是从各色人际关系摸爬滚打出来的人,些微的形色也逃不出彼此的眼睛。任安笑吟吟道:“老哥……您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哪有?”赵禹违心地连连摇头不已,这一刻就像个被人一眼识穿伎俩的骗子,讪讪地笑着,“咱哥俩,能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我就是在想,霍光这小子折腾来折腾去,不会……对太子有什么影响吧?”
旋即,瞪大双眼,“任大人您可别多想,我并不是说霍光做的对与错,只是啊……这朝堂上下鸡飞狗跳,可是要得罪不少人,树大招风……树大招风啊。任大人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任安莫测高深道:“老哥您这就多虑了,再大的风,还能刮的动未央宫?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赵禹张了张嘴,点头如鸡啄米。不过,他心里依旧有筹算,见到过张汤平步青云,就像街头百姓说的那样“不能只看贼吃食也得看看贼挨打”。
江山还是刘家江山。他赵禹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蝼蚁一只。
明哲保身,才是正道啊。
余光中,任安在晃着脑袋吹浮茶,显得专心致志。
赵禹暗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天色昏暗起来。
云彩像是吃透了水的一堆堆脏棉花,一不小心就要滴下水来。
张汤进门的时候,终是零星滴下来雨滴。
迎客寒暄主宾落座,该说的客套话并无遗漏,霍去病抬起手掏了掏耳眼。
“称你一声兄弟,不介意吧?”
料定这厮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心里还是有些吃惊张汤一反常态想要拿感情说事。虽说同朝为官,可彼此之间还真没达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何况,对于兄弟这两个字霍去病有着深刻的理解,那是要经过生死洗礼才能有的称谓。不晓得眼前这只老狐狸心里又在筹算什么玩意儿,霍去病只是呵呵一笑。
张汤俩眼珠子向上翻了个白眼,“得,算我没说。”
“不介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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