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就没有事情可做吗?”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金日磾微微侧过脑袋说。
霍光答非所问,“还真别说,这些马被你调教的很有灵性。你瞧,它像是很懂你的样子,乖巧的像是个小媳妇。还有,瞧这一身毛,油光锃亮,啧啧啧……厉害……厉害啊!”
“无事献殷勤。”说着,金日磾将梳子上的鬃毛摘下,顺势别在了后腰上这才转过身,“黄鼠狼给鸡拜年,又没什么好事,对吧?”
“没好事?”拎起手中的野兔,霍光一惊一乍道:“你见过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带礼物?再说了,说我是黄鼠狼倒也罢了,没人会将你当成一只任人宰割的鸡。”
金日磾轻轻皱起眉头,拿难缠的霍光一点办法也没有。
霍光哂然一笑,“别杵着啦。让我也尝尝你烤野兔的手艺,可以吧?”
“没工夫。”金日磾意兴阑珊道。
叹了口气,霍光道:“你这人就是这般不识趣,你得了多大的功劳啊?应该谢谢我才对。”
金日磾微微一怔,转身走到霍光身边顺手抄起野兔,“行,那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算是谢谢你如何?”说罢,也不理会霍光在身后张嘴眨眼,自顾自走在了前头。
霍光道:“你这家伙,筹算真是精明。”
说该说,道归道。此次阳陵之行的一行人,或多或少都受到嘉赏,只有霍光毛也没有捞着。据说,因死了一位眼线霍光又东拼西凑了一笔钱财安置。如是,金日磾隐隐有些可怜起霍光来。不过,心里的事他并不愿意去表露,况且霍光每次找他也真没什么好事。
他想,决不能与霍光走的太近。因为,这厮总是做些出格的事情,虽然他急需这样那样的机会去宣泄心中的怨愤,可不论怎样说还是要保证家人安全要紧。
金日磾并不担心霍光学到了手艺,就那么在后者目不转睛注视下将野兔收拾干净。然后,涂上佐料架到火盆上,表情木衲地不时转动一下。屋子里的香气弥漫开来,金伦闻到了诱人的香气,在大门口看到有霍光的影子,转身溜之大吉。
“你说,人和畜生有什么分别。”霍光从金伦背影上抽回目光,看着金日磾笑吟吟问道。
抬起眉梢瞄了一眼,金日磾重新垂下眼帘,望着开始滋滋冒油的野兔出神。
“弱肉强食,是千古不变的道理,畜生野兽如此……人也是如此。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人比畜生多了本能之外的感情。特别是身处困境的时候,以醇厚的感情压制住心中的滔天怒火,不是寻常人能够办到的事情。”霍光自说自话那般唠叨不休,“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因为,你这人重感情,从见你为母亲熬药那一天起,我就觉得你是个有善心的匈奴人。百善孝为先,父母拿命孝,朋友用心交。我霍光敬重人,首先看人有没有一颗小心。”
竖起大拇指,表情庄正地一本正经道:“你,有孝心。”
“有屁就放,别转弯抹角。”语气不善地扔出一句,金日磾缓缓扬起脸。他最恨以家人来说事情,他总觉得那就是要挟,就是别有居心。孝顺父母,那是天经地义之事,何况他听霍光话里话外总是有点别的味道。他知道,多少次深夜由梦中惊醒,全是拜浑邪王所赐。多想杀了那厮,金日磾心知肚明。
现实状况是,浑邪王归降之举深得汉朝狗皇帝刘彻的心,这时间杀掉浑邪王,按大汉律令乃满门抄斩之罪。金日磾深知,莽撞行事之后,恐怕父王一脉就会就此绝后。如是,他一再忍忍等待一个好时机。他想,再不济也要等到母亲百年之后,再割了浑邪王那厮的狗头。
霍光本来脸皮就不薄,江湖上历练这几年之后深得“脸皮壮吃的胖”的精髓,如今的脸皮比长安城墙不匡多让。金日磾冷言冷语之下,也不觉得有多难堪,腆着脸到:“听说过‘我心安处是家乡’这句话没?”
金日磾怒目而视。
“急眼也没用啊!”唯恐中招的霍光一跃而起,一惊一乍道:“你的家已经没了,回不去了。你心底的仇恨之火是不是无处安放啦?”
攥紧拳头的金日磾,双眼几欲喷出火去,缓缓站起了身子。
“打架是吧?等我把话说完,咱俩正儿八经干一架,说实在话,老子早就看你嚣张的样子不顺眼了,正好一决雌雄。”微微扬起下巴的霍光,还真不怵眼前这浑身腱子肉的家伙,“别看你表面沉静,其实你恨所有家人之外的人,这……无可厚非。不过,光恨是没有用的,是不是要让他们不好过更为舒心呢?我认为,要的。”
见金日磾没有进一步动作,霍光晓得他默许了事后干一架,笑道:“所以啊,还是上次那个没有结果的话题,我们成为一个攻守同盟,咱们互相帮衬,我最大程度让你圆梦。”
“想让我成为你手里的一把刀?”金日磾鼻子里哼了一声,道:“那要看你能不能拿得动!”
霍光眯眼望过去。
金日磾道:“今天,你赢过我,我便答应你。”
咬了咬后牙槽,霍光将袍子前襟撩起来别在腰上,向屋外摆了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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