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预料当中的事,可当刘彻得知仍是这样一个结果,免不了勃然大怒,“他竟然与朕讨价还价?”
事实上,也就是讨价还价。傻子都看得出来。
一班大臣垂首肃立,没人敢去看他的脸色,哪怕偷偷瞄过去一眼。想象一下就行,谁不怕做噩梦,那是自欺欺人的话。
“圣上息怒。”张汤上前一步道:“一位郡国太子换来南越太平,值得。”
就要大发雷霆的刘彻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如百姓们所言一枚钱难道英雄好汉,一国之君总不能让众将士自备干粮前去南越平叛吧。如是,缓缓耷拉下肩膀,气势便一下子被“穷”字打的烟消云散,道:“朕……再想想。”
所谓的想想,已然是满口妥协的意味。
眼看丞相李蔡就要出列说话,刘彻大手一挥:“退朝!张汤、桑弘羊……还有霍光留下。”
险些摔个跟头,李蔡悻悻地弓腰施礼退下,霎时间,大殿里便冷冷清清起来。
“张大人您说,如何处置刘丹为妙。”一只手炉两手捧着,刘彻缓缓望向御史大夫张汤。
当然是杀了刘丹永绝后患最妙。朝堂之上,刘彻可不是他张汤的心腹鲁谒居,自然是心下腹诽不敢信口胡言乱语。不过,他还是想要听听桑弘羊的想法,如是推诿道:“此番赵国之行,应该是桑中丞最为清楚赵王想要如何。圣上,不如先听听桑中丞的看法,可好?”
刘彻不出声,看向桑弘羊。后者拱手道:“圣上,小臣思虑再三,不如就依御史大人之言暂且放过刘丹,解了南越燃眉之急也好。”
“好是好。可我这君王当得是不是有些忒窝囊了啊。”
桑弘羊赧颜。
“你说说看。”望向霍光,刘彻居然勾起嘴角笑了笑,“听说此次邯郸之行,赵王与你摒弃前嫌相谈甚欢,不知他是否与你透漏更多底线啊。”
咧着嘴,霍光嘿嘿笑起来,“原本,小臣还想借助圣上差遣的名义,去找赵王的晦气呢。谁成想,赵王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越顺着毛他倒是越跋扈,小臣在他宫门口一耍横他就软了下来。最后一次谈话,桑中丞与小臣二人足足凉了他半个月,嘿……居然派人传见了。圣上您说,赵王是不是欺软怕硬?”
听说过架起火盆堵在赵王大门口的事了。刘彻也觉得有些解气,抬手指着霍光笑道:“你小子啊!就是块滚刀肉,谁碰找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哪有堵在人家门口烧火盆的道理?!”
“圣上,您这般说可就忒冤枉臣下了。他赵王明知我们二人皇命在身,连续三天推脱有病在身。小臣能容他亵渎圣颜,不如撞死在他门口算了。”霍光像是真的急了眼,扯着脖子道:“再者说来,他赵王脾气不好,小臣的脾气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即便圣上您能咽得下这口气,小臣也得不惜身家性命替您挣个颜面。”
张汤笑了,心说,这小子三年来竟然染上了江湖病。这种讨好的伎俩并不高明,妙就妙在绘声绘色很能抓住要害。
如是,拿眼瞟了一眼展露笑容的皇上,就要说话。
霍光这厮好没眼力劲,居然又喋喋不休起来,“若说如何处置刘丹为妙,不如……”
戛然而止,刘彻没能忍住,道:“放了?”
“继续囚着他。”霍光撇撇嘴,“就不能惯着赵王的毛病!反了他,还妄想与圣上您讨价还价?得让他知道,与皇上您较量,那就是找死。”
“你这刁蛮的性子,得改!上天有好生之德,怎可动不动便打打杀杀?你要明白兵不血刃屈人之兵才算上策,错非万不得已不可大动干戈。”
刘彻的话是这般说,霍光心里却不敢苟同。何况,刘彻前前后后发动的大规模征战,很难说全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腹诽着,还是乖巧地点头称是。直看的桑弘羊怀疑人生,这小子也忒善变了,一会将眼睫毛挽起来跟人吹胡子瞪眼睛,一会又在人前低三下四,这时间居然是一副谄媚的模样。真不知,那才是这厮的真性情了。
不过,滚刀肉这一说法,桑弘羊还是相当认可的。
“你说呢?”刘彻重新看向张汤,抱起手炉放在怀里,身子微微向后靠在了龙椅上。
若不是最近矛头指向自己的太多,张汤早已让人动了手脚在大牢里结果掉刘丹那厮的性命。事后,有无数的解释扔给皇上刘彻。可现如今真的不行,刘彻已经有所怀疑他私下里公报私仇,这才让刘丹躲过了一劫又一劫。毕竟,他张汤与赵王之间撕破脸皮,已然是朝堂上下人人皆知的事。越是如此,越是反其道而行更为安全稳妥。
张汤一副开心的样子,笑道:“臣仔细一想,霍光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何况圣上仁爱天下之心有目共睹,不忍心生灵涂炭。更何况,刘丹还是圣上的侄子。”
“可朕这侄子,做的那些事真是天怒人怨。”
听话味儿,刘彻心里很是纠结。
张汤晓得,倘若真的杀了刘丹,筹措钱财的重担无异于数倍压在肩头。微微一顿道:“还请圣上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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