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不像话,松松软软几欲让人不忍心踩踏。廊檐下的隆虑公主探出身子折了一条梅枝儿,轻轻凑到了鼻尖下。些微的香气,几不可闻。
“听说是霍光回来了,之后又听侯爷跟董君说,朝廷一力肃正朝纲之际,千万别捅出来什么娄子。不然,谁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从宫里带在身边的这个丫头,是隆虑公主打小的玩伴,别看这时间对公主恭恭敬敬俯首帖耳,可在这候府里头俨然就是二人之下百人之上的存在。其他人等见了,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他们想干嘛?还嫌不够闹腾?”蹙起眉头,公主的好心情已然破坏殆尽,原本一枝独秀的梅花被她一下子捻在两指间,没怎么用力便七零八落了,“一介堂堂大汉长公主养了一个小白脸,满京城的人谁不暗地里笑话?也就他们几个同流合污之辈不知廉耻还整天在人前显摆。跟门阍说,董偃胆敢再踏足隆虑侯府,就打断他的狗腿。”
“公主,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白了那丫头一眼,公主冷着脸道:“他们不要脸,我可得要脸。”
丫头有些为难。
公主没好气道:“你就窝里横有本事,到了真章便打了退堂鼓。他董偃也是两条腿撑着屎肚子,不多脑袋不多手,有我给你撑腰有什么好怕的?难道还要我亲自去吩咐不成?”
“那可太好啦。”丫头雀跃起来,拽着公主的胳膊,“就知道公主您最体谅奴婢了,您就是这世上最最好的人啦。”
“又来了。”公主叹了口气,这丫头算是摸清了她的脾气,让她心里有火也发不出。晓得丫头心里忌惮长公主刘嫖,倒也情有可原。可堂堂公主真的要拉下身价去与门阍吩咐事,还真不合规矩。如是,愠怒地甩开丫头,气呼呼奔向前殿。
丫头吐了吐舌头,紧随其后。
董偃的脸色不甚好看,原本就与隆虑侯尿不到一个壶里,这时更觉得这厮是个块货真价实的软骨头。人死如灯灭,皇上岂会不明白活人比死人更有价值?即便说是要加以惩戒,相信也只是装装样子。何况,长公主不是还没死,那就还有足够的面子和势力让皇上忌惮。再说那整整三栋楼,被霍光那厮大婚之夜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是个男人能咽得下这口气?当然,董偃真正恨霍光的,是在酥饼铺大庭广众之下扇了无数个巴掌,临了又被暴揍一顿扬长而去。士不可杀,也不可辱!三年来,董偃做了多少梦想亲手掐死霍光,天知地知自知。
“又在合计着谋害谁呢?”公主笑盈盈地迈进门槛,手里兀自颠着梅枝儿。
陈蟜不禁地一哆嗦慌不迭站起身,结结巴巴道:“公主,您……您这是什么话,我们……我们就是……就是说说闲话罢了。”
同坐的丞相李蔡与董偃起身行礼。
公主看也不看自己男人,倒是伸手示意李蔡坐下说话。了解公主殿下驴脾气一个,惹翻了可是不在乎他什么丞相。其实,他心里有时间难免有些委屈,这么大岁数了被个丫头上来就是一顿抢白。今儿个算是给他好脸色了,李蔡受宠若惊模样唯唯诺诺坐下,不敢多说话。董偃就要坐下,屁股尚未落地,隆虑公主便怒了。
“本公主让你这厮坐了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功不成名不就竟然敢于同当朝宰相并肩而坐,谁给你的脸!?”
霎时间便红到脖颈的董偃猝不及防,一个屁股蹲坐在席上又慌乱不堪爬起身来,狼狈极了。
“董偃你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往后再不准你踏入隆虑侯府半步!”旋即,冷哼一声,“当然,你要是非得试试骨头硬不硬,我也没意见。”
毕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系再不济,陈蟜也晓得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如是开口相劝道:“都是自己人……”
“要点脸好不?什么叫自己人?你晓得你姓陈不?”公主含怒瞪圆双眼,还真有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将手中的梅枝儿扔过去,“你晓得京都百姓都在你背后戳你脊梁骨吗?你个不孝的东西!”
被砸了个正着的陈蟜,脸涨成了死猪肝色。
唯恐惹火上身,李蔡更不敢插话了。
隆虑公主余怒未消,转而看向李蔡,“你说你当朝宰相,怎么就这么闲?国家大事不够你忙活?好歹人家张汤还一门心思为江山社稷着想,改币、盐铁集权再有均输,哪一条称不上国策大计?你可倒好,这么大岁数了,和他……他……”手指向陈蟜、董偃,整个手臂都颤抖起来的公主陡然拔高声音,“合起伙来要将霍光置于死地?!”
不提霍光倒也罢了,陈蟜可谓是将霍光恨到了骨子里,“他本来就该死!”
“就因为你强抢民女被霍光破坏,就因为你派人搅和霍去病迎亲队伍结果被霍光报复?”隆虑公主冷哼一声,“你瞧瞧你做那些事,有哪一桩哪一件是光明正大?!你这就是咎由自取!若不是你仰仗皇亲国戚身份,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信不信?”
晾在一边的董偃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蟜嘟囔道:“他们敢么。”
“就是因为你们……”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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