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曹襄要的酥饼出锅了,香气扑鼻。斜眼儿嚷嚷道为何给他新出锅的,老师傅说是都一样没多大差别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又说新出锅的也不够您五位官爷享用啊。显然斜眼儿无言以对,却是鼻子哼了一声。
曹襄唯恐惹不起事来似的,摇头晃脑道:“新出锅的就是香!可谓是金盘高垒小酥饼,香浓果香花团锦砌啊。好!好好好!”
哪来的金盘,分明是柳条食碟泛着金灿灿的油光。说什么花团锦砌,无非是老师傅特意由低到高摆了一个最简单的造型。到了曹襄嘴里倒是妙不可言了。
那五人扭头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斜眼儿鄙夷地吃笑道,泥腿子进城没见过大世面。
也难怪他这样说,外地口音穿得再好看也受本地人鄙视是难免。何况,在这长安城,穿一身好衣裳要个脸面实际穷的叮当响之辈比比皆是。更何况,有钱的比不过有势的,有势的更比不过有权的。而他们官差,就是有权的人,虽然比较于位高权重属于最末流的小鱼小虾,扔足以在大街小巷耀武扬威了。最关键,这货就不相信曹襄真有钱,不然回来这小铺子吃酥饼?有失身份,也没道理。
曹襄回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斜眼儿立即就炸了毛,咋咋呼呼非要揍曹襄不可。伍长一把按在他肩头,说是差使在身不可多生事端,算是忍了。
曹襄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摇头晃脑细嚼慢咽。直到五人起身,还给斜眼儿投过去一道挑衅的目光。老师傅见了,忧心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斜眼儿心里有气,气乎乎招呼掌柜的结账。见其余四人出了门,却说今儿个身上没带钱,先挂账改日再来结。曹襄嘴里还有酥饼,呜呜啦啦嚷嚷,“你个狗东西,腰上别的钱袋子里装的石子不成?”
斜眼儿怒不可遏,一个箭步窜过去就是一记飞踹。哪成想,曹襄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脖子,用力一扯就把斜眼儿扯了个大劈叉。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劈开一字叉,不过这也忒痛了,简直痛彻心扉。于是乎,被捅了一刀的猪那般,嗷嗷叫唤起来。
其余四人风驰电掣而回,拔刀在手围向罪魁祸首曹襄。后者也不含糊,一把薅起小食桌在手虎视眈眈。老师傅出言相劝却是不敢上前,晓得,这帮官差得罪不起,有恐挨顿揍不说搞不好就要去吃牢饭。
真是一言不合便开干,五人虎虎生风打的不可开交,食桌跟着遭了殃被踢的乱七八糟,趁乱曹襄居然又狠狠踹了斜眼儿一脚,越是鬼哭狼嚎起来。曹襄这厮身上没挨上一下,居然跟着也怪叫起来,像是挨了几刀似的。霍光猫不住了,他担心,曹襄身单力孤会吃大亏。
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个人手持擀面杖,那四人有些莫名其妙。拎着食桌那位更是猛然战力大增起来,直逼得他们窘迫不堪。有人大呼小叫,“这就是霍光。”
一声喊,四人迅速撤身闪开,就连鬼哭狼嚎的斜眼都不肯吱声了,样子辛苦极力。
“霍二爷,小的不知您在,多有得罪还请莫要见怪,小的这就领人走。”伍长赧颜抱拳深施一礼,不等霍光说话,转身便走。扔下斜眼儿孤身一人可怜兮兮。
“开钱!”曹襄举起食桌咋呼,“把损坏的食桌钱一并给了,不然揍你个一年起不了床,信是不信?”
斜眼儿知道踢到铁板上了,忍着痛点头,问老板这得多少钱赔。
暗道这帮官宦子弟都是惹事的祖宗,老师傅哪敢要他赔食桌的钱,直说费点工夫修修就行不用赔钱。可曹襄愣是不肯算完,逼着斜眼儿掏出了钱袋子里所有的铜仔。
斜眼儿哭丧着脸再也跋扈不起来,看向曹襄和霍光,“爷,小的可以走了么?”
“说!你们的差事是不是搜寻他霍光?”曹襄手指霍光,问道。
“不……不是,小的们是正常巡逻……”
“不说实话是不是?”曹襄又举起来食桌。
错非真的要被打死,不然,就有丢掉饭碗的可能。斜眼儿哭丧着脸,坚决不肯承认。
可很快,门外响起嘈杂的马蹄声,不消片刻便将酥饼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董偃笑嘻嘻地探进脑袋,“真看不出来哈,这小小酥饼铺居然藏龙卧虎,居然敢殴打朝廷命官?”
隆虑侯嫌他碍事,用手一推便迈进了门槛,后边跟着探头探脑的内吏大臣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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