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霍光赧颜,却不得不服。只是这幅丧家犬的模样,着实提不起勇气来走到赵食其跟前,捶着大腿道:“腿抽筋了。”
屯长扔过去个白眼,仰面望着竟是无比高大的战马有些失神。支撑他有滋有味活着的心爱姑娘没了,救命恩人江直也不知跑到哪里继续招摇撞骗去了,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就是个笑话。可他不想死,虽然心里恨极了太子刘丹而无能为力,但依稀觉得自己活着或许帮着霍光真的能让太子丹那个王八蛋没有好日子过。
原本计划取得刘丹信任而靠近他身边,然后痛下杀手。如今看来,仰仗霍光的力量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两名负责霍光安危的汉子对视一眼,无不心下焦急那迷惑追兵的二十多人。
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霍光又不笨,强颜道:“我们走吧,去与赵将军汇合。”
赵食其打着眼罩打量姗姗靠近的一行人,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是霍光。幸不辱命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国那一曲之兵同样料想不到在自己地盘上被人打得稀里哗啦。这次没有都尉所率队伍那般幸运,被霍光一行人一肚子怒火悉数洒到了他们身上,倘若不是赵食其阻拦,死伤还要多的多。溃不成军奔逃,只恨爹娘为他们少生了两条腿。
“算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也付出了代价不是么。”赵食其笑道。
霍光鼻孔里哼了一声,心说,差一点老子就和他们这般下场,你丫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
终于回到了广川国都新都,李陵、桑弘羊乃至苏武,都从周边郡国筹措到了数量不等的粮食,也未曾出现什么波澜。不过,三人并不知霍光最近发生了什么,倒是苏武一脸喜形于色夸赞道:“到底是少年英俊,居然从赵国筹措到了三千石粮食。”
竖起大拇指又道:“佩服!我是服气!”
三千石粮食?!霍光云里雾里不知所终,愕然看向汲黯大人。
汲黯点点头,却并未给予解惑,“赈灾一事圆满,明日,我们便班师回朝。想必你小子也是累的够呛,赶快去歇着吧。”
真是人生时时有惊喜。霍光张张嘴不得已咽下一口唾沫,悄悄跟苏武使了个眼色,扔下赵食其一惊一乍地与汲黯把臂言欢,急匆匆回到住所。
时候不大,苏武便急匆匆进了屋,身后还跟着于安那小尾巴。
“赵国送来了三千石粮食?”不等苏武站稳,霍光便连忙问道:“这不对啊!”
瞪大双眼的苏武好久都没能回过神来。这也忒出人意料了,都晓得赵王刘彭祖是铁公鸡一只,别想在他身上拔下一根翎毛来。怎么着?遇到霍光就怂了啊。听霍光这意思,好似应该不止三千石粮食,不禁地有些好奇,“那……应该是多少?”
脸皮再厚,霍光也不好意思说两千石白米被人抢去了九成,送回广川国的应该是三百石的样子。着实想不通,为何就变成了苏武嘴中的三千石。可当时看他们的表情,又不似有假。如是,空自眨着眼,不知如何对答。
“那就是了!”苏武恍然大悟道:“难怪汲黯大人前几日大动肝火,原来广川国相侵占的是你筹措来的白米。”
苏武痛心疾首,“知道吗,桑距在这般时刻居然足足侵占了一千石白米高价倒卖。”随即,展颜笑道:“我们四人,你是筹措粮食最多之人,足足四千石比桑弘羊那个生意精多了五百石,你是怎么办到的。”
霍光挠头不已,自觉得脑瓜子就要裂开一般。顾左右而言他道:“那个谁,于安啊,你娘的尸骨我已经安排人装棺下葬了。”
倏忽间觉得霍光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了,于安跑上前拉住霍光的胳膊,好是感谢。自始至终都未曾怀疑霍光骗他。
年少心性,你待他善良,他便温柔以待。
……
赵食其总算是逮着了机会与汲黯单独相处。
问道,“赵王既然送给了霍光三千石粮食让其长脸,为何又不惜出动大军追杀?汲大人,请恕在下愚昧,着实想不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
“长脸?为谁?霍光吗?”汲黯摇了摇头,“你想得美。”
赵食其道,“可三千石粮食是真的吧。”
“不假。”汲黯瘪了瘪嘴,“大汉子民不等于赵国子民,赵王自己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本就委屈的要命,凭什么功劳被别人分享,自己独占不是更让皇上念个好。何况,赵王与卫氏一族本就没有半点交情,按阵营关系来看,说是敌对倒是更为恰当。你想,他会让霍光占到便宜?”
“这……皇上应该知晓吧。难道,就这般放任赵王任性妄为?”
看白痴般的眼神看向赵食其,汲黯没好气道:“当今天下,若说皇上不是个明白人,那天下再也没有一个明白人了。”
汲黯心下了然,皇帝刘彻更为关心国祚运势,更为关心刘姓江山社稷千秋万载受四野敬仰。铁打的大汉流水的子民,子民与他刘彻肩负的使命,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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