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火啊,有各种各样的缘由。
被自家婆娘甩了冷脸子,或是酒肆里的酒水突然被掌柜的涨价了。要不然就是自家混小子不好好读书被气的够呛,当然邯郸城都尉上火的原因远远要比这些严重的多。
都尉自问不是庄稼地里吓唬人的草人,被人骑在脖子上也没有半丝火气。拿眼随便一扫便看出赵食其一众满打满算也就一曲之兵而已。太子丹说过捉不到霍光便颈上人头不保,命在旦夕,怎么也是个死,倒不如搏上一搏排除眼前的阻碍,再继续搜捕霍光那小子。都尉怪眼上翻陡然段喝一声:“招摇撞骗之辈大言不惭,来人……将这厮拿下!”
假的?其部下心下大惊,即便有人听闻骠骑将军霍去病麾下有这样一员猛将,却也无人识得。信都尉的话有前途,早已是天长日久的事实,何况为了混一日三餐填饱肚子的绝大多数人,就连猩红羊面大纛上金光闪闪的“霍”字也不认得。况且,跟着都尉大人出行,一言不合便开打已然司空见惯,有利可图杀人越货的勾当也真没少干。
呼啦一声,将“招摇撞骗”的赵食其一行人团团围住。远处,发觉有异之人更是步履匆匆,唯恐天大的好处没他们什么事。
伸长脖子左盼右顾之后,赵食其嗤了一下鼻子,“就你们这些个歪瓜裂枣?找死吗?”旋即,微微后仰身子对身后的兄弟们笑道:“看到没有啊兄弟们,这帮腌臜东西当我们是泥塑的,你们说……我们怎么办?”
“杀……杀……杀!”
桀骜的气势附以萧杀之气,磅礴而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能化成实质扑面,逼得人仿佛被捂住了口鼻而透不过气来。
兴兵之道,贵在气势更贵在一鼓作气势如虹。
都尉大手一挥,“杀!”
听闻赵食其乃霍去病麾下一名虎将,可那又怎样呢?说不好听的,虎落平阳还遭犬欺呢。他就不信了,俗话说的猛虎架不住群狼多单单这一次会是例外。看着自己的手下风卷残云般卷来,都尉再看赵食其那嚣张的样子突然有些好笑。
不得不说,深入大漠的虎狼之师真的是装备精良、见过世面训练有素,一曲之兵矩阵排列不变,个个槊枪在手虎视眈眈地盯着汹涌而至的邯郸城守兵,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等赵食其一声令下。
赵食其就是要对方积攒起最高气势,然后一鼓作气击溃他们的士气。
并不像是都尉那般拍马撤到一旁,赵食其迎着卷起的尘土一马当先,猛然一提缰绳胯下骏马便高高扬起前蹄“嘶律律”一声马嘶,依旧难掩赵食其金铁交鸣般一声嘶吼,“杀……”
骤然决堤的洪流那般,一曲之兵以地动山摇的气势冲向前。
短兵相接,立刻见血。
空气中,霎时间弥漫起血腥的味道。
那名队长搞不明白都尉为何突然下令刀兵相见,迎头一记快若奔雷的槊枪刺到,猛然一拧腰肢闪过慌不迭俯身在马背上,还不等重新直起腰来便听到头顶上疾风骤然响起。暗道一声好快的身手,整个后背便挨了个结结实实,恍若用一根烧红的烙铁烙在后背上,痛得他眼珠子都差点鼓出眼眶。
趴在马背上,看不清战场形势就是死路一条。也不知他哪位兄弟的鲜血溅到队长脸上,恨恨地将手中的环首刀反手斜向上撩起,不求能斩杀对方,只求借机直起腰身。
岂料,手腕骤然一凉,队长仿佛能够听到槊枪贯穿骨肉的声音。环首刀再也握不住,痛得他嚎叫起来。马背再也安放不下他还算结实的身体,一骨碌滚下。受惊的军马扬起的前蹄踏下,不偏不奇正踏在他的大腿上,清晰地听到骨折声,不禁地两眼一闭等死了事。
奇怪的是,无数的马蹄从头顶带着风声掠过,再也没有遭受无妄之灾。
龇牙咧嘴地转过脸望去,自己那一大帮人在赵食其一曲之兵碾压下已然溃不成军。有更多的人像他这般躺在地下左盼右顾,看模样都是暂时丧失战斗力。原来是对方并未下死手,佩服之感,不禁地油然而生。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就像他所看到的那样,赵食其一马当下立下榜样只伤不杀,身后紧紧跟随之人纷纷效仿。非凡的马术这时间发挥出超乎寻常的暖心之举,尽可能不再让负伤之人重复受到伤害。
参战的邯郸城守军,很快发现这一事实。
与一群从死人堆里历练出来的“天兵神将”,勇猛不敌,气势不敌,论及招法更是天壤之别。反正不会危及性命,大多数人干脆选择弃械弃战之后,喊哑了嗓子的都尉自知大势已去,悠悠一叹将手中的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住手!”断喝一声,赵食其拍马飞奔上前。
脑海中闪现出自己兢兢业业为赵王父子卖命的诸多场景,都尉苦涩地笑笑,眼见得赵食其越来越近,手上用了一拉,鲜血飞溅。在最后一刻他还在想,作孽深重早应该受到报应,但愿自刎谢罪能让太子良心发现,从而放过自己的妻儿老小。
……
为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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