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西山再也没有任何进展,便急匆匆赶往与大谁何约定好的汇合地点。
那人已经等候多时,见到霍光便是一脸难为情,嗫嗫嚅嚅道:“小的们尽力了,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霍光绝不相信强抢粮食之人就是广川人,待仔细问过那人之后,这才恍然,若那帮人真是收到赵王爷俩任一人指使,必然不会这般大张旗鼓押着牛车回邯郸城。被称之为邯郸城第一道防御的军营,那才是他们的首选。
“大人三思啊!私自打探军营中的消息,那可是斩立决的惩罚,没人跟咱讲道理啊。”大谁何一听霍光动起军营的消息,立马被吓糊涂了,霎时间便双腿发软,“大人您再想想,那军营真的万万去不得。”
“我让你混进军营去了?能不能动动脑子,车辙倘若无法区分是否就是运粮的牛车,那车夫六十多名车夫总不能被杀人灭口吧?”霍光翻着白眼不屑道。
大谁何耷拉下脑袋嘟囔道:“您还真别不信,他们啊,什么事都办的出来。”
“啥?”霍光好似被人猛然踩了一脚,跳将起来,“这还有王法了吗?天理何在?”
“在赵国,赵王便是王法,赵王便是天。”
霍光如遭雷击,瞠目结舌。
大水已然消退有些日子了,浅沟小河里偶有撇下的鱼虾活蹦乱跳,即便被人捉着扔到岸上依旧气力十足。于安气急败坏踢了它一脚,吃痛的鱼又是一挺,猛然结结实实扫在他小腿上。摔了个狗啃泥,于安想哭的心都有。都欺负他,苏武不让跟随前往渤海郡老汲黯也不帮着求个情,就连马上便要宰了扔进锅里的鱼,也给下绊子给他眼色瞧。
摸鱼的人笑抽了,抡圆了膀子扔上一条金灿灿的鲤鱼,嚷嚷道:“安子,那一条忒大,你才多少斤两就要抱走它?抱这一条小点的。”
不说还好,于安爬起身看也不看新扔上岸的鲤鱼,跟那条达到他胸口的草鱼算是杠上了。呸呸两口吐出隐有血丝的唾沫,又和它开始了新一轮战斗,直累的汗流浃背也未能抱得起来不禁恼羞成怒,气呼呼跑出去老远搬回一块石头,对准草鱼的脑袋便砸下去。
蹦跶两下的草鱼终是寿终正寝,被这小子气愤难消地狠狠踹上一脚之后,噘着嘴拎着它尾巴拖起来便走。
摸鱼人忍俊不禁,搭起眼罩望向驾着耕牛在地里耕种的人,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中午吃的好不好,就看他捉的鱼多大多肥了。
蹲在地里的汲黯像是个正儿八经的庄稼人,将扒开的泥土合上拍实,很是满意耕种深浅程度正好。乐呵呵拍拍手站直身子,道:“这一百石麦种悉数种下,明年就不会为填饱肚子害愁了。接下去,种上一季秋稻刚好两季粮食,循环往复,善哉,善哉!”
“有您这样一心为民的拳拳之心,乃大汉天下之幸广川五万百姓之福啊。”
看了一眼广川国相桑距,汲黯轻轻皱眉头,手指自己鼻尖,“我啊?国相您给老夫戴这样一顶高帽,承受不起啊。”
桑距笑容可掬,“受得起,当然受得起,广川百姓理所应当将汲大人的恩情铭记于心。”
连连摆手的桑弘羊不想在这一话题纠结下去,笑道:“国相您真的拜错了神仙。要说居功甚伟之人当董仲舒董圣人莫属。我顶多……算是个跑腿的。不过,我倒是建议收获之后,尽可能留下来种子,总不能总想着让朝廷周济,对吧。”
“……汲大人高瞻远瞩,在下佩服之至。”
从桑距疑惑的脸上扫过,于安满头大汗正拖着硕大的草鱼气喘吁吁,汲黯也是忍俊不禁。
“汲大人……”拍马屁未能成功,不知所以的桑距误以为汲黯在嘲笑自己,不禁地涨红了脸。
“瞧那小家伙。”
顺着汲黯手指的方向看去,于安正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桑距立即吩咐身边的扈从,“快去搭把手,瞧把于公子给累的。”
“他高兴,愿意帮着干点活,不用帮他。”汲黯阻止道。
桑距越是不好意思起来,搓着俩手无所适从。
“汲大人……汲大人不好了。”
汲黯将眉头皱成疙瘩,来人他前几日派去迎接凯旋归来的霍光,心里稍一合计这时间也不应该回来。
“汲大人,霍侍郎从赵国征调来的两千石白米悉数被强盗抢了个精光,霍侍郎一个人循着踪迹追去了……”
“其他人呢?”大惊失色跨前一步,汲黯也沉不住气了。
“一什之人都受了不轻的箭伤,伍长说是霍侍郎怕他们阻拦,偷偷去的。”
汲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桑距看着都痛,嘴上却嘟囔着两千石白米就这么没了?见汲黯凌冽的目光扫去,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生生给咽到了肚子里。
而汲黯更为焦心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霍光被惹急了捅出来天大的娄子。牵一发而动全身,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赵国与朝廷之间,别因而重新变得紧张起来。真的到了刀枪相见,生灵涂炭百姓遭殃,那可是汲黯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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