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公,我去看一眼咱订的油到了没?”
厨子,说文雅好听点叫铛头、师公,说不好听的那就是疱奴、油头。麻杆瘪了瘪嘴,悄声道:“铺子里一介油头伙计,居然称之为师公,还真将你这爿铺子当成了高门大宅?”
听后厨传来一声晓得了。于大头不想跟他解释个中缘由,却是一拳捶到其肩窝处,沉声道:“就你这毛毛糙糙的性子,早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呸呸呸……乌鸦嘴。”麻杆连吐三口唾沫,心中却在嘀咕:老子闯荡江湖的时候,你小子还不晓得在哪里拉青屎呢。
天色暗了起来,于大头莫名的心中踏实。走出老远左下无人之际,问:“东西确定今天到?准头不?”
“准!一百二十个准!我办事你就放心瞧好吧。”麻杆拍着单薄的胸脯。
“准就好。干完这一票之后,你我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各不相干。”
麻杆斜睨了于大头一眼,暗道:若不是没有做买卖的本钱,你还以为老子愿意跟你来往?
酥饼铺后厨里,老师傅摇头叹气。
铁器买卖,是御使大夫张汤建议,皇上刘彻点头同意,无论各郡各国统归朝廷专营。盛传,赵王刘彭祖因张汤这一举措而流失巨大收益,虽有怨言恨透了张汤那厮,却也无可奈何“金”落去。
在皇上刘彻励精图治的锦绣江山里,平民百姓想从老虎嘴里抢野味吃,那一定是活腻歪了!
新掌柜骗过了少不更事的蠢小子,怎骗得过见惯三教九流自诩为半个江湖人的老师傅?多少年的不容易,磨平了壮志难酬换来此时的共同撑起一爿就要倒闭的酥饼铺,老师傅突然觉得心血来潮帮一把新掌柜就是个天大的错误,搞不好棺材本就此化为乌有不说,小命都要搭上。
老师傅心中合计,是否要就此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省的晚节不保还要连累家人。
他哪里晓得,久未查到案犯,御使大夫张汤已然勃然大怒,城门盘查越是紧张起来旦凡含含糊糊解释不清为何进出城宁可错抓也不肯放过,一时之间,上至廷尉衙门下至长安县衙人满为患,不得不占用校场空地作为临时拘押所在,一天之内没有家人熟客来领便押入大牢挨个审讯。
霍光与苏贤小哥俩意兴阑珊之余发现,趁着暮色加深,佩刀拿镣的人多了起来。旦凡是个大街胡同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两头严兵把守,狗都跑不出去。有人挨家挨户盘查,喧嚣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打算从南向北整个梳理一遍啊!霍光挠挠头,晓得这阵仗大了。
“我们怎么办?”
霍光白了他一眼,“傻啊?多我们两个不多,少我们两个不少,不回家好好歇歇作甚?”
一个饱嗝冲上来,苏贤心满意足,脸上笑开了花。
翌日。
偌大的京都城,听闻足足逮到了不下千人押赴刑场,着实让小哥俩好是吃惊。特别是霍光心中好不恼火,这么多不法之徒居然在自己四天明察暗访之下没有发现半点猫腻。不由得有些灰心丧气,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力不及。
监斩官道是,刁民窥觑归降匈奴人钱财不顾大汉律法,漠视朝廷严令私下与其交易,其罪当诛。
“私下买卖,不是双方都要绳之以法么?为何不见一个匈奴人在列?”苏贤伸长了脖子望向犯人,唠唠叨叨。“这不对啊!嗳……你见着有匈奴人没?”
还真是。
霍光挠挠头,也是想不明白。
“快看,汲黯大人又与张汤大人争执起来了。”眼尖的苏贤拉起霍光的胳膊,满满兴奋的口味,“传言汲黯大人总是将张汤大人气的浑身发抖也无可奈何,我们看个热闹去。”
果然热闹。
二人争论的焦点正是刚才苏贤看出来的问题。
“请问张大人,如此多的人犯案,那铁官可有难辞其咎之责?”背负双手,汲黯冷着一贯的黑脸。看的出来,他根本就不将堂堂御使大夫张汤放在眼里而高声诘问。
“当然。”张汤冷冷道,也是不与他对视,倒是看向一干案犯轻轻笑了起来。
“我且问你,铁官有罪,那你张大人可有监管不力之罪。”
“这……得由圣上来定论。怎么?汲大人是想……为我论罪?”张汤不怒反笑,手指场下一干人犯,“这班案犯漠视大汉律法与匈奴人私下买卖,是重罪。圣上有旨,绝不姑息。若汲大人非得为他们辩罪开脱,还是去问问圣上的意思为妙。死抓着本官这点疏漏,那长安令是您属下又是得意门生,您又怎么说呢?”
抬出皇上刘彻来做挡箭牌,是张汤一贯的手段。要说理?恕不奉陪,有本事别难为他张汤直接找皇上去。汲黯脸上青红不定,抬起手臂指向张汤道:“都说你乃大汉第一酷吏,还真是不假。由你张汤斧正之后的大汉律法,却要圣上为你受世人指责,试问,这就是你为人臣子的做派?!”
张汤勃然大怒,“你放肆!咆哮刑场,你可知触犯了大汉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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