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地上的卫青轻轻咳嗽两声,却是猛然佝偻起来身子。样子,难受极了。就那么大张着嘴,呼哧呼哧往外喘出粗气,再也不敢随意咳嗽。
仿佛,整个世界看起来只有他一个人是清醒的。
围成一圈的人,或是见不得血腥心生恐惧的人,无不是被手足无措限制了行动能力。弥漫起来的悲戚味道越来越浓,终是在赵破奴声嘶力竭的“我要宰了你个王八蛋”声中转化成为愤怒!
漫天雨点般的拳头,满地棍棒似的腿脚一齐招呼到了李敢身上,逃又逃不掉更是不敢倒下被踩成肉泥。苦不堪言已经无法诠释他此刻的处境,生不如死更为恰当。痛的他野兽般嗷嗷大叫着,却如掉落泥潭般无法自拔。
都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想到报应来的这般快,霍光和苏贤挤在人群当中算是逮着了机会,拼了命地挥拳踢腿。虽然大多时候落了空,但是李敢无力还手只能挨打的感觉,让他俩心里感觉超舒服。尤其是霍光,哪还管他李敢已然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而曹襄,是否动过手,没人注意到。这时,扶起卫青,慌不择言道:“您哪里不舒服?”
咧咧嘴,卫青浑身上下哪里也不舒服。却是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喊道:“住手,都住手!”怎奈,人声嘈杂,阖府上下旦凡能动动手脚之人,无不正在大展拳脚。他想要挤进去都难,只得求助曹襄,“快快快……拦住他们。”
……
盛夏,是个万物茂盛的季节,红的花绿的叶争相斗艳,几乎分不清哪个更有姿色。就连墙角树荫下的苔藓都张牙舞爪似的玩命地伸长脖子,观望着满世界的欣欣向荣。葡萄,沉甸甸漏下枝叶闪着令人垂涎欲滴的光。样子显得明目张胆,唯恐人们见它不着似的。
“那一串。不对……不对……,向左那一串。哎呀,你真笨!”
霍去病左右端详,都一个模样,却是不急不恼回头咧着嘴笑笑,“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啊。”
“傻瓜!”隆虑公主轻哼一声,“我让你摘的葡萄,肯定不一样啊。”
眨眨眼,霍光回身摘下一串葡萄,在手掌间掂了掂。
“你居然不听我的话!”撅起嘴的公主立马叉起来腰,眼睛瞪得滴流圆。
不料,霍去病并不理会,迅速摘下这串葡萄周边的五串葡萄,这才咧着嘴转回身,“前后左右都在这里了,您说是哪一串便是哪一串。”
被人识破小伎俩,公主不敢与他对视,“算了,整天吃的有些腻歪,就都送你了。还不谢谢本公主?”
“不用谢。”
跺了两下脚,公主气急败坏道:“反啦!本公主才是这株葡萄的主人……”
“对啊!我自己摘得为什么要谢谢,哪有自己谢谢自己的道理?”
“嚯……,你这人这么赖皮!”
霍去病一脸无辜地表情。
果不其然,被粉拳一顿狂揍没能幸免。
远远地,这一切,悉数被长公主刘嫖看在了眼里,痛在了心里。隆虑公主,那是她小儿子陈蟜指腹为婚的媳妇。与一个下贱胚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皇家威仪何在?手心被握紧的指甲扎痛,缓缓松开拳头仍旧火辣辣疼痛,狠狠地甩甩手,气呼呼转身而去。
孝景皇后王娡拗不过皇儿刘彻胡作非为,总不能放任皇室威仪扫地,任其长乐宫也成为乱了祖宗家法之地吧。若此,岂不是沦为大汉子民的笑柄,岂不是让卑劣之辈生出逆反之心?这可是动摇刘室江山的大患,岂可纵容?!
若是这娘儿俩真的放任后辈这般胡闹……
越想越气的刘嫖一个不小心脚下悬空,“唉吆”一声滚下了台阶。
宫女、宦官们吓慌了神,大呼小叫起来。
颠着脚尖扫视一眼,隆虑公主一手拎起果篮一手拽着霍去病的胳膊,“上次你卖给我的田家酥饼很是可口,带我去店铺认认路。”
“那边……好像出事了。”
“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公主拖着五大三粗的霍去病,像是牵着一头温顺的犍牛。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令她记忆深刻的事。皇兄罢黜了陈阿娇的皇后,绞了江都王一班忤逆臣子。死了丞相公孙弘那个好老头不久,飞将军李广又自刎于大漠。可这些与她隆虑公主有何干系?摘不掉隆虑俩字,就是她最大的心病。虽然由于罢黜陈阿娇就此推延了她与隆虑侯陈蟜的婚事,可她隐隐有种预感,刘嫖这个老妖婆早晚要找到长乐宫来,让她这个指腹为婚的儿媳妇来挽救日益落败的势力集团。
就皇兄那犹豫不决的态度来看,搞不好这次真得向那刘嫖妥协。
都说一入皇门深似海,世人哪里晓得生在皇门难左右的苦楚?什么披金戴银,又是什么多彩绫罗绸缎,哪里及得上跟喜欢的人厮守终生白头到老!?
她要送给霍去病一世情,却拿不准皇兄是否最终点头应允。
如是,她要满京都城的老老少少知晓,她心里装着的是谁,有错么?
“你确定要出长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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