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一边亦步亦趋一边不停挠着头问。
“你不喜欢?”
答非所问的公主猛然站住了脚。令霍去病好是手忙脚乱,之后,就那么一瞬不瞬地被公主紧盯住了双眼。含混地道了一声喜欢,面色深沉的霍去病自觉得耳朵根都在向外散发热气。
“哼!谅你也不敢不喜欢。”转过身,公主扔下犹自挠头不已的霍去病,一摇三晃,心里美得要命。
每一次班师回朝,公主每一次都能找到借口前往未央宫。
铁打的汉子外表刚毅,内心也是柔然。霍去病懂得这份情,明白公主的心……。他不懂得什么叫辜负与深情,却懂得让心爱的女人尽最大可能笑脸常在。霍去病相信,公主吃惯了山珍海味自然晓得那田家酥饼谈不上美味佳肴,唯一的好便是因为爱屋及乌。
难道,这还不够么?
公主尝试喜欢他的喜欢,自己也努力去做到一些改变,足矣!
奔驰的骏马上,怀抱果篮的公主咯咯笑如银铃,威武扬鞭的霍去病满脸灿烂。
马蹄得得,铃儿响叮当。
一模不两样的果篮,是霍光第二次见到,轻易便能想到来自宫中。更确切地说,来自那位脾气不算小的公主殿下。目光掠过晶莹剔透的葡萄继续上移,是霍去病颇现赧颜的脸。苏贤在旁边憋不住,长长吐出一口粗气。
霍光看着霍去病的眼睛说,卫大将军被李敢打了,伤的不轻。
暴虐情绪被猝不及防的意外引发,恍若是冷雨击打水面砸出来的水泡般极速爆裂。没人知道霍去病心中燥乱成什么模样,只知他坚毅的外表已经不足以安放暴动起来的情绪,以至于,手中的果篮把手被其一把攥成稀巴烂。激怒的雄狮那般几个纵跃便没了踪影。
没人在乎跌在地上的葡萄,曹襄喃喃道:“李敢会不会被他打死啊。”
苏贤猛地一拍大腿,“完蛋了!我这做孙子的真是不孝!”
余下二人,就当他不存在,任其兔子似的蹦着跑回家为其奶奶奉上寿礼。
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祖训,这一刻在曹襄心怀忐忑下,完全丧失了圣贤书对他应有的束缚。焦躁道:“你说会不会?”
打死才好!腹诽着,霍去病远去的身影在霍光瞳仁上幻化成一个盲点,没好气地转身扔下一句,“我哪知道。”
是的,相比较得知自己被歹人所伤时的表现,霍光心里忒不是个滋味。他可以肯定,这个盲点将烙在骨子上,伴随其一生。对于哥哥这个词汇乃至霍去病这个人,都有了不同于以往的认知。苍白,是他此时唯一能够想到,用来表达错乱的心,最为简洁明了的词眼。
霍光的意兴阑珊令曹襄挠头不已,很是迟疑置之不理还是趟浑水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有小道消息,自己的母亲有可能会下嫁卫青大将军。
都道无风不起浪,他晓得自己坐在皇室这条大船上,一世的荣华富贵衣食无忧靠的是谁。名族已然统一为同一阵营,亲情关系迫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重叠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去分辨你、我、他。
是此,内心做好准备的曹襄,还没准备好立刻投身进现实。
不过,他想不明白霍光为何突然冷冷地意兴阑珊。
时间,在各自心神不宁中被消磨、流走。
估计,红着脸的太阳一准是要看个究竟,无奈时间无多滚下了山巅,怕是不知恼火成什么样子。曹襄与霍光俩同样期盼,颇有默契地倚在各自门框上望向辕门口,像是等自家男人硕果累累归来的小娘子那般,望眼欲穿。
在天边最后一抹光亮被收尽的时候,霍去病铁青着脸回到府中。
霍光远远观望着不肯上前。希望李敢被要去了性命,却又心怀怅惘霍去病不至于他霍光之外的人享此殊荣。很纠结,恍如整幅心神在承受水煮火烧。
那眼神,饱含一股掺杂了酸涩滋味才有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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