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相距,已然不足三舍之地。
顺着风,赵信习惯性嗅了嗅鼻子,尘烟与马骚味混杂在一起的奇怪味道直冲他脑海。就这行军速度,可以进一步确定,乃卫青所率部属而来无疑。
缓缓地闭上双眼,他在大脑中仔细回忆卫青行军部署的缺点。可搅破脑汁也没能找出丝毫破绽,不由得骤然睁开双眼,将后牙槽咬的“咯咯”作响。
“可有御敌之策?”伊稚斜单于问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
伊稚斜单于突然感觉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你赵信先是“避其锐气击其惰归”,等本单于将大军分的七零八落之际,居然又“狭路相逢勇者胜”?如是想着,大手握在了马刀刀柄上,沉声道:“怎么说?”
“卫青所率部将,冲锋陷阵之际绝不亚于李广手下。但,只要我们堵得住他连番三次强攻,在其人疲马乏之际再顶住他左右两翼支援之后,定然可以保障得了撤走的物资不被掳走。”
“然后呢?”
“然后,需要一只强劲的队伍死扛到底,以保证单于安身而退。”
水中月,风吹即破。仔细揣摩一番赵信的话,结合卫青那不太明显的作战部署,伊稚斜单于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松开刀柄上的大手送到下巴下摩挲着,看向身侧的右贤王,不说话。
右贤王心中暗暗叫苦不迭。暗自腹诽,这赵信果然小人一个,居然等在这里算计了他一把。冲上前去抵御汉军三次冲锋,不死也将身负重伤。留下殿后,想想也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轻轻咳嗽一声,遽然又咽下一口唾沫道:“自次王既然深谙汉军,何不领兵让我等见识一番如何抵御卫青的三次连番进攻?”
“好!就将左贤王的部下交予本王指挥,可好?”
“这……”被人一下子掐在脖子上透不过气来那般,右贤王干瞪着俩眼,再也出不来声。
“就这样吧!”伊稚斜单于插话道。
赵信能够预料得到是这样一种结果,可左贤王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算计来算计去总是他吃亏。唯一一点好处,便是暂时不用考虑自身安危了。可想想自己的属下被杀得七零八落,便揪心疼痛。
面对富有战争创新意识的卫青,赵信感觉自己笨的有些过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令人心悸的死亡,应该算得上是人生众多壮举中最为壮观之举。因为,生只有一次,死也只有一次。哪怕,不停征战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心,和头脑陡然间沉重起来,从大漠到大汉,再从大汉到大漠,生之外似乎丢掉了什么。
是什么呢?
赵信阴沉着脸,暗自对自己说,活着有错么。
一万善骑射将士,即将对战汉军中最能打的卫青部将,伊稚斜很期待是哪一方更胜一筹。猩红的羊面大纛为其遮挡住了落日最后的炎热,依旧让他感觉心下燥热不耐,伸出舌尖上下舔了舔嘴皮环视着四周,手下们无不目视前方严阵以待。伸出的舌头,像是蛇芯子那般探寻空气中的味道。他知道,最晚在天黑之前就会起风,很大的风。笑道:“汉军讲究天时地利。你说,被我们虔诚以待的苍天,会偏袒哪一方?”
自知从不将生死托付给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赵信却言不由衷道:“自然是单于您啊。”
哂然一笑。事关生死存亡,伊稚斜闭上眼睛开始推算撤退路线。
他痛下杀手夺得王位,绝不想在尚未真正令诸雄臣服之际深陷囵圄。雄霸大漠,做一位名垂千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王者,是他一生都在追逐的梦想。行百里路半九十,他懂。何况,本该继承王位的侄子於单逃避在汉,卷土重来未可知。也正是因汉帝刘彻收留於单并且封其为涉安候,越是恨汉帝刘彻入骨。
涉安,说的好听。明明就是扎在他伊稚斜心口的一根刺。刘彻想要安定,他偏偏要边塞鸡犬不宁,让其付出惨痛代价。
“来了。”右贤王轻声提醒道。
伊稚斜猛然睁开眼,影影倬倬的汉军挟着漫天烟尘腾云驾雾一般席卷而至,十几个呼吸之间便一字排开。
赵信暗自苦笑多么熟悉的战法。晓得,当先派出进击而至的肯定是中间一波人,继而层层叠叠推进。长蛇收尾观敌掠阵,主力不支之际会施以援手,敌军旦凡有奔逃迹象,立刻便迂回至两侧,围困绞杀……
“别小看了看似单薄的一字长蛇阵,卫青运用的最为神妙。”
升腾而起的战意,令伊稚斜觉得赵信絮絮叨叨很是烦人,命令道:“别给他们喘息时机,进击!”
赵信硬着头皮领命。
匈奴人被欺上门的怒火,与汉军誓死击退骚扰荼毒边境同袍的大义凛然,若干柴遇到了烈火那般,一交手便是生死之战。
人嚎马嘶,肢残血飞。
不待己方力竭,伊稚斜单于便发出又一道指令,又一队人马加入战圈。因为他发现,从汉军后方突然冒出一大队被武刚车所载的步兵。兵贵神速,他也略有心得。他要让卫青来不及站稳脚跟不及喘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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