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是一个,杀掉李二的“侠士”是一个,府里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人全都是。
如是,董偃听罢扈从的辩驳,也不发表任何看法便挥挥手让其到管事那里领取万金。不过,在扈从离开之前,喃喃道了一声“李二的死着实有些可惜”。
真可惜么?那是替自己卖命这一般人应该考虑的事情。
扈从微微一怔,回转身道:“小的差点忘记向您禀报一件事,那李二的岳父和未过门的妻子,都被苏贤安排进了霍府。”
董偃怔了怔,笑道:“有意思!李二做下的孽,总算有人去替他去偿还了。”同时,他在心中暗暗推演,若是霍光那小子得知,会不会气炸了肺呢?越想越有意思,不由得笑的不能自抑,整个身子都佝偻在了一起,眼泪都流了下来。
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他这样觉得。
连日以来都是好天气,突然就毫无征兆地下起来雨。
淅淅沥沥,好似自天上垂下来数之不尽的线,密密麻麻。这一刻,它便是整个世界的主宰。
铺天盖地。
为所欲为。
耐它不得。
至少,霍去病是这样认为。自童年起就这般认为。因而他发愤图强,立志改变那种被掌控不能自己的环境。历经常人所不能,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从最初的大头兵一步步走到现今的地步。每一条狰狞的伤疤,都是一段独到的记忆,每一身染血的战袍,都是他破茧重生的见证。
战场上杀进杀出哪有说的“如入无人之境”那般轻松,就说策马在荆棘密布的丛林打个来回,即便你动如脱兔也难免被割伤划伤,更何况是刀枪林立的战场上杀红了眼,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诚然,霍去病能前无古人穿梭于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被世人称之为战神。但,也不是任何事都是以征战杀戮为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大多时候,需要斡旋于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当中,去博取,去获得。
对霍去病而言,这很不容易。远没有征战沙场来的酣畅淋漓,来的得心应手。
但,人生在世就要不断去学,不断去探索与实践。
即使,很不喜欢。
霍光猴子似的蹲在杌子上,两只膝盖上架着两条胳膊,胳膊上搭着他的整个下巴。轻轻晃动着脑袋看了一眼霍去病怔怔出神的样子。然后,顺着霍去病的目光看向连绵不绝的雨幕。
“在平阳,马大户家那条狗咬了我,我等了三年的机会宰了他。”说着,霍光又歪着脑袋看哥哥的表情。
两两相对,霍去病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
他烦。烦魑魅魍魉为祸不端。
他很。恨自己不能将他们斩在刀下。
只是,他不想和弟弟霍光解释。他始终认为,那是推脱责任,无能不可以成为推脱责任的理由。
又看向屋外的霍光轻声道:“董偃最好给我好好活着,活到我杀了他的那一天。”
霍去病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小瞧了霍光。这小子心里那份狠厉劲头,绝不比自己差多少。
再看向雨幕,他觉得,天地也变了颜色。
因自己。
因兄弟。
……
李敢的步子迈的很大,也很快。一脚踏下,飞溅起来的污水还未落地,他已经在三步之外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李广暗自摇头:这毛毛躁躁的个性,算是改不了了。
从头到脚带着水汽的李敢,一个箭步便跨进前厅,“父亲,孩儿听得消息。主上不日便要发兵边关,您是主帅!”
李广嗔怒道:“像是为父不曾主帅似的,有何大惊小怪。”
“不容易啊!自打卫青擢升为大将军,有哪一个压过他风头?即便是统帅一次,也是绝无仅有啊。”
拾起茶杯,李广缓缓道:“上阵父子兵!此次,由你添为副将。是条龙是虫,就看你小子的本事了。”
“得嘞!”手舞足蹈的李敢,抖起一身水滴,“儿绝不会比那霍去病差!”
但愿吧!李广想着轻轻呷一口茶问道:“李陵他可还好?”
“还……还好。”
“真的?”
“那任安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无论同他说多少好话,就是不允许一见。”见李广陡然皱起眉头,李敢慌忙道:“牢头跟我说了,陵儿他被疾医仔细治疗过,绝无大碍。”
李广狠狠地将茶杯顿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手。“此次出征,我你父子二人必须斩获功绩。”
李敢肃然点头。他有些晓得父亲心底的压力,清楚皇城脚下生存的必然。
此次出征,将会决定很多至关重要的问题。
比如话语权,再比如威望。
……
心气儿恢复过来的苏建恍然一梦。
多少次从鬼门关前打马走过,事后从未像现在这般惆怅。虽然,在他意料当中会被惩处,可他依然很难消受这份经历。和远征时义不容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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