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军绵延不绝,浩浩荡荡开赴漠南。
冷不丁心尖颤了一下,霍去病蓦然睁开了双眼。远赴边关多次,很意外心中会有惊慌失措之感。不得不说,天上掉下来一个亲弟弟霍光让他颇为欣喜之余,更为担心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莫要在龙蛇混杂的长安城内吃了大亏。倏忽间不禁有些好笑,未免有些杞人忧天。到底是位不同凡响的少年,有两只金雕忠心守护应该比知面不知心之辈更让人放心。
军马唏律律打着响鼻,公孙敖拍马追上,嗓门竟然将其盖了过去,“骠骑大将军,能否商量商量让末将跟随您左右啊?再不济,在苏建苏将军手下也行啊。您也知道咱……”
霍去病哂然一笑,“前锋副将还委屈了你不成?”
左右扫视一眼,公孙敖压低了嗓音像是吃足了委屈的小娘们,“您知道的……”
就是要堵住他的嘴,别说出不中听的话来免得被人说道蝇营苟且。装腔作势有些愠怒模样的霍去病瞪大双眼道:“我又知道什么了?我哪里知道你肚子里的弯弯绕。”
“嗳……大将军您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您会不知道末将与赵信赵将军尿不到一个壶里?”霍去病眼睛睁得老大,公孙敖也是不逞多让,嗓门又大了起来,“他个匈奴小儿,末将心中一万个不服。”
“赵将军是英勇不及你还是领率之能不如你?大战在即,动摇军心乃不赦之罪,本将军倘若以军法治罪于你,勿言不预。”
“呃……都不是。”好似被人敲了一闷棍,晓得霍去病刀子嘴豆腐心,绝不会在这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加以治罪,公孙敖晃荡着脑瓜子否认。这位光明磊落的汉子一贯做派就是竹筒倒豆子,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从不拐弯抹角。承认,赵信赵将军也是骁勇善战,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心里怪怪的。究其缘由,或许还是不能容忍赵信受降反叛到大汉王朝。是英雄是好汉,头可断血可流,决不可受降屈辱求生。虽然,武帝给予封侯又颇为器重,但公孙敖就是打心底瞧不起赵信。
也是存有小心思,无非是再立新功的迫切心理,跟随霍去病比较与赵信立功的可能性要大的很多。再前行百十里路,左右两翼便要各按分配路线分道扬镳,公孙敖晓得再无更改卫青大将军原计划的可能。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拱手拜别,脸上不太好看。眼瞅着沉甸甸的乌云从天边挤到头顶,像他的心情一样糟糕。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于霍去病来讲,他更为信服武帝刘彻的英武神断。而霍去病只需要始终贯彻刘彻的征战主张,不遗余力取得每一阶段实质性胜利。与赵信同属刘彻信得过之人,战场上必须遥相呼应才不至于被匈奴主力如竹节般击破。
更何况,他舅舅卫青统帅全军征战,容不得半丝徇私满足个人小愿望。不由得回头望向公孙敖背影,霍去病暗暗叹了口气。晓得,公孙敖迫切期望战功赫赫。
设身处地,不是掌管风云际会,想多了也是力所不及,只是平添苦恼而已。
大汉天下大势,武帝秉战,求助于人不择于势,故能择人而任势。心有芥蒂伤春悲秋,于时事而言无异于螳臂当车无关痛痒。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雨滴瘟疫似的蔓延至漠南深处。在那春夏相交的季节里,一股子寒意沁人心脾,微风徐徐,越是凉飕飕。
远在后方天边的京都长安,晴空万里。
那时,可把苏贤给急坏了。三天两夜未能合眼,让他双眼布满了血丝愣是不敢离开霍光身边半步。罪过大了!他这样想。
父亲苏建出征前,嘱咐再三,让他仔细照看人生地不熟的霍光。可倒好,转瞬之间活蹦乱跳的霍光便气若游丝,未央宫来的疾医忙的脚不沾地,也就是吊住了那小子一口气罢了。老疾医很无奈地说,失血太多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苏贤不想听天由命,可大汉朝最有权威话语权的老疾医都束手无策,他又能有什么法子?完蛋了!他想,父亲苏建回到京都之后得知这样一种状况,说不定真能将他活活打死。
会是这样么?
一定是的!
“他怎么样了?”
浑浑噩噩转过头看去,果然是哥哥苏武不知何时进了屋。苏贤心里七上八下之际,竟然已经站在自己身侧。无助地摇摇头,再侧回脸望向满脸惨白的霍光,长长叹了口粗气。
苏武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弟弟的肩膀。
“痛……”哀呼一声的苏贤心底的委屈,突然间泛滥成灾。泪水模糊了双眼,却低垂下脑袋不想让苏武看到。于是,脑袋越垂越低,将下巴触到了前胸上。
“对不起,是我先前心急,出手太重了。”被烫着般抬起手臂的苏武,手在抖。当时,得知霍光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心急火燎赶到将军府亲眼见证所言非虚,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抬腿一脚踹在丢了魂的苏贤身上,生生用肩膀撞碎了厅堂中的实木花架。到底是血脉相连,苏武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再看看奄奄一息的霍光,直让他两眼昏花百爪挠心。
没法给人以交代,无论霍去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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