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长安,顾名思义长治久安。
有个叫子阑的写过“风舞槐花落御沟,终南山色入城秋。”
再有三两个月,必然满城槐花飘香了吧。霍光晓得老夫子从未到过长安,他想,衣锦还乡一定亲口告诉老夫子,长安城里真的是柳槐成荫车水马龙。人嘛,没见有什么两样,都是两只胳膊两条腿,不多鼻子不多眼。只是他们的衣衫确实比乡下穿着好看点。特别是入城之际,有位面白无须之人穿着越发衣冠楚楚,又在肩膀头上绣有一朵漂亮的花。再瞅瞅自己身上,笑笑,心说一个大男人绣花衫,算什么玩意儿?!
苏建持符节,同赵信复命去了。霍光想,或许领功受赏更为恰当。
斥候说那衣冠楚楚之人惹不起,又说很快就可以见到骠骑大将军了。霍光突然有些紧张。当霍去病在将军府外徘徊的身影跃入眼帘,好似久违了的感觉骤然袭上心头,甜甜的,又有些酸。很多年前,和小伙伴狗蛋宰了田财主那条仗势欺人的大黑狗,天寒地冻两天一夜之后才敢溜回家,他老爹霍仲孺就是这样等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哥……”跳下马车的霍光,轻轻喊道。
霍去病惯常惜字如金,笑吟吟地咧开嘴,然后招招手。
更像霍仲孺的做派了。
注意到他身边几名扈从有些讶异。满脸,这小子就是大将军的弟弟?这小子一定是走了狗屎运,踩到一坨天大狗屎的神情。下眼看人之辈,哪里也不缺。暗自腹诽着,霍光撇了撇嘴,有道是山高人为峰,可哥哥霍去病这座山峰未免高不可攀。
身后有人高呼了一声“骠骑大将军”。哥俩回头望去,来人从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来,紧走几步骤然跪在地上倒头便拜,口呼“公孙敖谢骠骑大将军救命之恩”。虎背熊腰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路上,看着都让人自觉得膝盖生痛。
霍去病快步走到公孙敖身侧弯下腰,却怎么也拉不起倔强的汉子,叹了口气道:“公孙老哥,你这又是何苦呢?谁没个风光落魄的时候,举手之劳罢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双亲,弟弟我岂敢受此大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又一声“大将军”喊出口,公孙敖已是潸然泪下,“这一次,若不是大将军仗义疏财,末将……不!是草民公孙敖,哪还有性命啊。救命之恩无异于再生父母,理应受此拜恩。”
当今朝堂天下,只有一位大将军,那就是卫青卫大将军。可偏偏就是很多人称骠骑将军为大将军,对此霍去病一再申明一再纠正,奈何众人依旧我行我素,只得随了他们。好在,他亲娘舅卫青大将军并不在意,皇上刘彻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尚且人前笑道“卫青皇封大将军,霍去病是民意大将军,一门出了两名大将军,好事情啊”!至于,其他将军有何看法,与他何干?有脾气,也让民众称一个“大”将军就是了。
挠挠后脑勺无可奈何,霍去病说大街上人多眼杂,进府说话。
落座之后的公孙敖垂头丧气。
九年前时任太中大夫领兵一万迎战入侵匈奴,一场大战损兵七千,按律当斩。是车骑将军卫青仗义疏财免以腰斩厄运。一夜间,由骑将军贬为贫民。六年时间里,卧薪尝胆,由驻守边关的大头兵一步步重新做到护军都尉。就在大前年春天,在大将军卫青麾下斩敌上万,被封为合骑候,食邑一千五百户,扬眉吐气。
谁成想,历史重演,此次出征没能及时与大将军会和而延误战机,再一次被廷尉判定腰斩惩罚。
公孙敖赧颜唠唠叨叨一席话,听得霍光心中惊涛骇浪,暗道,果然是一朝功名万骨枯。
不过,听说是斩杀入侵的匈奴人,倒是未曾觉得半丝可怜。
又说,听闻为其赎罪的黄金还是筹借而来,公孙敖从怀里掏出一张房契,非得塞给霍去病,道是没有结余钱财,所住宅子怎么也能抵上几十两黄金。
把霍去病笑的不行,“这是打算一家老小住大街上?你身子骨硬朗吃得消,让老人和孩子日晒雨淋,岂不是罪孽不可赎?这房契,我拿着烫手啊。”
公孙敖的脸涨成猪肝色,嗫嗫嚅嚅无以作答。
“筹借黄金为你赎罪不假,不过,从我舅舅那里借出来全当是要,也没打算还,也没金子还他。”将房契塞进公孙敖手中,霍去病收敛笑容道:“我舅舅本意是这次仍然由他出面缴纳罚金,你也知道,全朝文武大眼瞪小眼看着,圣上的面子也不好看啊。”
“她馆陶公主欺人太甚!步步紧盯着卫青大将军的脚后跟,就不怕遭报应?”火冒三丈的公孙敖,两片眉毛飞了起来,大着嗓门嚷嚷,“圣上……”
霍去病连连摆手,公孙敖闭上嘴左右看看,只有霍光仰着脸坐在胡床上满脸“求知若渴”。
“这是……”
“哎呀妈嗳!我这么大个人,您才注意到啊?!”霍光翻着白眼,愤愤不平。
“我弟弟霍光。”皱眉,霍去病佯怒对霍光道:“不可没大没小,你有多大啊?”
公孙敖咧着嘴憨笑,“失礼失礼
>>>点击查看《大汉将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