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玉尾县下起了雨。
先是细如发丝的小雨润了润青石板,而后仿佛天河决堤般的大雨倾盆而下。
通商区的街上,人影寥寥无几。
陆闲一袭白衣,戴着一个纯白色的面具,撑着一柄结实的油纸伞,站在街上。
啪哒啪哒啪哒————
不远处响起了马蹄踩着青石板溅起水花的声响。
陆闲招了招手。
马匹嘶鸣着停下了步伐,一辆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夫披着一件蓑衣,斗笠压的很低,加上瓢泼大雨,难以看清他的真容。
“客人,您到哪去?”车夫的声音很是低哑,“今个儿这么大的雨,可得加钱啊。”
“出城,去南郊。”陆闲说道,“三十文钱够不够?”
车夫沉默了一瞬,而后对陆闲说道:“上车。”
……
……
啪哒啪哒啪哒————
马车均速向南郊前行着。
许是有些无聊,陆闲和车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问道:“您怎么称呼啊?”
车夫笑着回道:“大家都叫我阿七。”
陆闲笑着问道:“你在家里排行老七?”
阿七先是笑了一阵,像是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一样,而后说道:“可以这么理解。”
陆闲又说道:“有些闷。”
说着,陆闲伸手想把窗帘挂起来,却发现车厢窗口已经被钉死了。
于是他问道:“阿七,这窗口是怎么回事?”
阿七笑了笑,回道:“赶巧了,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我想着没有客人了,去城东买点东西,怕东西放在车厢里被雨淋湿了,就给窗口暂时钉死了,没想到遇见客人您了,有钱赚还能不赚?。”
“哦,原来是这样。”陆闲笑了笑,“不过这样,我岂不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万一把我拉到荒山野岭,那我可怎么办?”
车夫笑着说道:“客人您去的南郊本身就是荒山野岭。”
两人就都笑了起来,笑声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车里异香扑鼻,甚至有些刺眼,像是女人用的脂粉之类的味道。
陆闲觉得鼻子痒痒的,于是他再次开口问道:“车里怎么这么大的香料味道?”
自称阿七的车夫回道:“夏天嘛,天气炎热,有些客人容易发汗,味道太重,不少客人和我说过这件事,我就特意买了点香料,想着盖盖味道。”
陆闲笑道:“你倒是有心了。”
阿七也笑道:“客人说笑了,都是为了赚钱嘛。”
陆闲的声音却陡然一冷,他说道:“我可没在开玩笑。”
气氛冷了下来,阿七沉默不语。
“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疯狂、扭曲、偏执的杀人狂,拥有着这等境界修为,为什么满足自己的施虐感会选择这种谨小慎微的方式夺走别人的生命?”陆闲皱着眉,疑惑问道,“是怕被仙盟通缉,不敢搞出大动作?”
“可是纸里保不住火,这种事情早晚会败露。”陆闲自问自答,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一般,说道,“还是说,你有什么目的存在?”
一时静的只能听见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响。
马车进入了一片树林。
“哈哈……”良久后阿七才干笑着回道,“客人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听不懂没关系,到时候慢慢听。”陆闲也笑了笑。
“什么意思?”阿七问道。
但半晌车厢内都没有人搭话。
阿七顿时一惊,他反手掀开帘子,只见一个压缩为金色陀螺状的真气团从阴阳八卦境中飙射而出,直奔阿七面门而去。
避无可避,阿七交叉双臂护在身前,打算硬接下这一击。
金光如柱,将阿七顶飞数十米开外,而陆闲这边因为后坐力的原因,砰的一下子将狭窄逼耸的马车车厢震得四分五裂,他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摔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白衣染尘,他成了一只落汤鸡,甚是狼狈。
反观车夫那边,在金光消逝后飘然落地,一副高手风范。
马匹受惊,撒蹄子跑了。
陆闲只觉得双手发麻,虽然他跻身行气次境能够抵消一些阴阳八卦境的副作用,但是强横的后坐力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拄着阴阳八卦境站起身来。
阿七此时有恃无恐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陆闲笑了笑,李玄生的那张玉尾县地图上其实已经标注出了答案,只不过他本着先入为主的观念,没有往那边思考罢了。
既然所有的案发地点都杂乱无序,没有任何规律可言,那么在规模如此之大玉尾县,能够随意出入于各个坊间又不会引人注目的到底是谁呢?
马车车夫。
他们驾驶着马车穿梭于玉尾县中,衣着打扮别无二致,更何况阿七的身形并不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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