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是地方或同乡聚资修建的暂厝棺木的处所,自失心案发生以来,就成了专门停放死者尸体的地方。
李玄生此时看着眼前这具焦黑的尸体,胸口偏左那处碗大碗深的伤口对他来讲极为刺眼。
陈仵作验尸之后,行礼对李玄生说道:“李堂主,代云的尸身与寻常失心案死者有着两点不同。”
“其一,是尸体表现均符合生前烧死的特征,也就是说,代云是在被烧死后才被人挖走的心脏。”
“其二,以这种程度的烧伤来讲,由于长时间的高温作用之下,些许血液、体液有所渗出蒸发是正常之事,可代云的尸身一点水分都没有,已经成为了一具干尸。”
陈仵作略微沉吟,继续说道:“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硝石、火油一类的痕迹,所以此次的案发地点应该也不是第一现场。”
李玄闻言后沉默不语。
此次出事的地方,正是他委派给代云看守的场所,平时代云都擅离职守,跑去听雨轩喝茶,但也一直都没出什么岔子,李玄生也奈何不了他,结果出这一次事,他便把命搭进去了。
不过好歹代云的死有些价值,让李玄生明白了凶手的修为绝对在代云之上,甚至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出神境界,不然是如何把代云烧成这样的?
这分明是以神通之术转化灵力为无根之火灼烧而造成的伤痕。
此时旻澄走了进来,她怀中抱着一只黑猫,看了一眼那具焦黑的尸体,明白了那就是遇害的代云。一条鲜活的生命仅仅过了一日就成了眼下如此惨淡的光景,她脸色不禁有些发白,试探的问道:“李堂主,这到底是怎么了?”
李玄生闻言再也忍不住悲愤之情,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案发地点发现的那团墨黑色妖气,咬牙切齿道:“都怪我把那只该死的妖物放走了!”
此话一出,旻澄怀中黑猫微微的睁开了眼睛,一对琥珀色的眸子打量着李玄生,充满不善的意味。
“李堂主,这怎么能怪你呢?”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三人望去,那人一袭白衣,戴着一个纯白色的面具,正是陆闲。
陆闲走了进来,旻澄流露出惊喜之色,她靠了过去,问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陆闲摸了摸她的头,微微笑着:“凶手都对办案人员下手了,我又怎么会放心的下你呢?”
陈仵作一脸疑惑。
李玄生与陆闲二人初相遇时,李玄生就看出来这对来自神剑宗的兄妹是谁占据着主导之位,此时陆闲前来,看这意思是想要帮忙,他自然喜出望外。
可他寒暄话还没说出口,陆闲就笑着说道:“既然不能怪李堂主,那么也还请李堂主不要怪那只妖物了。”
旻澄怀中的那只妖物闻言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好奇。
李玄生则是微微皱眉,他问道:“陆道友何出此言?”
陆闲说道:“你们身在此局中太久,思维已经固化了,本着先入为主的想法,又怎么能破案呢?”
陈仵作细细琢磨了一番,发现此言有理,于是问道:“那依阁下的意思是?”
陆闲不答反问道:“为什么这件案子会被定义为邪异事件?”
陈仵作莫名其妙,回答:“所有的死者都被挖了心脏,难道这还不够邪异吗?”
陆闲笑了笑,看向李玄生,他说道:“李堂主,那为何你会断定凶手一定是一只妖物呢?”
李玄生理所应当的说道:“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丧尽天良之事,不是妖物难道是人?况且上一桩命案现场都发现了那只妖物,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
旻澄怀中的黑猫闭上了眼睛。
说着,李玄生拿出玉尾县的地图,其上圈圈点点,标注随处可见,他说道:“陆道友,请看,这是迄今为止所有的案发地点,杂乱无序,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如果这个人定居在某个地方,那么作案的地方会由那个点发散,可这个人似乎居无定所,一直在城中游离,玉尾县如今规模如此之大,各坊间中出现一个陌生人岂不是很惹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如果是妖物就不一样了,真身若是不引人注目,它就可以自由的在各个坊间穿行,伺机作案。”
陆闲问道:“那案发现场为何都在玉尾县的偏僻地方?受害人为何会出现在那?”
李玄生答道:“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妖物在杀死受害人的抛尸之地。”
陆闲又问道:“那第一案发现场究竟在哪?”
李玄生哑然。
是了,所谓的第一案发现场究竟在哪?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陆闲说道,“妖物有好的也有坏的,正如人也有好人坏人之分一样,是你心中的成见影响了你理性的判断,这个案子才会拖到现在。”
“只缘身在此山中啊……”陆闲顿了顿,他从旻澄的还中把那只黑猫抱起,凑到脸前蹭了蹭,说道,“你说是不是啊?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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