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
他救起了这个醉汉,就近喊人把他拖到乡政府。
当这个醉汉被搀扶着走路时,民警同事突然发现,他留下了湿漉漉的鞋印,恰好是六角菱形状。
民警同志立刻给王冶打了电话,等待我们接手。
等这位醉汉醒来,我们才得知,这位叫王刚的酒蒙子,就是在葬礼吃席的过程中喝多的。
我问王刚,他的这双鞋是哪来的?
王刚满嘴酒气,说道:「厂里发的,怎么?政府,穿厂里发的鞋犯法啊?……」
我仔细盯着王刚,发现他跟我们的画像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眼神也满是淳朴和无辜。
不一会儿,指纹比对结果出来,和犯罪嫌疑人确实不一致。
「你们厂,是哪个厂?」
「生风鞋厂。」
这个鞋厂在隔壁市,生产地点紧邻我们市。
王刚这次回来,就是趁着假期回来参加葬礼。
张队立刻汇报,请求隔壁市公安协助查案。
我们连夜赶往隔壁市公安局,商讨破案细则。
16.
第二天一早,生风鞋厂。
鞋厂厂长向我们介绍说,这个鞋厂是韩国品牌,在 W 市建厂,销往北美,从来没有在国内出售过。
大约一年前,有次走海运的时候,漏了一箱。
厂长打了报告,将遗漏的这一批 40 双鞋,分发给了老员工,并叮嘱他们不可售卖,只能自己穿。
在厂长的协助下,我们找来曾经所有发到这种鞋的员工及这四十双鞋,一一指纹比对,无果。
此后的半个月内,我们遍访了这四十个家庭,并对他们的亲朋好友都做了指纹比对,仍然无果。
所有人都信誓旦旦,一直严守公司规定,不曾将鞋子外借他人穿过。
厂长也表示,当初发放鞋子的时候就说过,一经发现有员工卖鞋,开除处分。
这样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对员工来说是全家的长期饭碗,他们不敢轻易打破。
在这四十个员工里面,只有那个醉汉王刚,在接受讯问的时候,眼睛躲躲闪闪,但即便我们查访了他所有的社会关系,都没找到他作为嫌疑人的证据。
恶性事件接踵而来,我想,这个案子,可能又要「挂账」了。
王冶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兴许是群众骂他的话时时萦绕在他的耳边,他内心潜藏了极大的不甘和耻辱,没日没夜地查找鞋印的线索。
他调查完所有生风鞋厂的员工及亲属,又找到了货运鞋子的船员,但上天从不偏爱执拗的人,在又一次查访无果的深夜,王冶在回程的路上睡着了,从那一睡不醒,享年三十岁,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17.
由于案件太多,张队申请将画像公之于众,发布通缉令,依靠群众的力量寻找罪犯。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将这个案子「挂账」,在我们进行其他案件侦查的同时,格外留意章鱼案的相关线索。
比如全市公共交通工具的规范过程中,审查每一辆问题车辆,包括摩托车、三轮车。
打印店、五金生产厂家、海鲜市场,我们也都挂在心上,随时走访……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又悄然过去,我们仍然是一无所获。
其实绝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抵达绝望之前的煎熬。
张队没再休过一天假,即便他的老婆得了严重的肾病,他想趁两天休假的时间去医院看一看,都被紧急案件耽搁了。
18.
2001 年,春节将至。
我们给全市所有的酒店、旅馆派发了规范住宿的通知单。
局长开了动员会,强调艺考期间,加强安保,决不允许章鱼案再次发生。
尽管我们士气高昂,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总感觉这个年不会过得太平。
甚至有几个夜晚,我梦见一个人的脑袋上长着一条巨大的章鱼,狰狞地扑向我。
大年二十九,张队让我们回去过年,三十和初一由他来值班。
我还年轻,果断拒绝了他,让他回家跟师娘和他们的女儿团聚,等过完年,他再来接替我们值班。
张队拗不过我们一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答应大年三十休假,大年初一来顶替我。
万万没想到,大年三十的一早,我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这封信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眯着眼睛,右手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抬手将烟放在口罩前的青年男人,挑衅似的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我们。
他没有戴手套,只见右手光滑白嫩,手指修长,食指处被烟熏得微微发黄。
另外还有一张 A4 纸,上面仍然是打印的字体,写着:还画像呢,我把我照片寄给你们行不行?三月四号,有本事就来抓我。
我看了一眼日历,三月四号,大年初十。
第一次章鱼案发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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