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是去年的大年初十。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立刻给张队打了电话,将收到的匿名信汇报给他。
这个春节,所有人取消了调休,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去。
19.
大年初三,我们这上坟的日子。
这天,我被分配到市中片区,盯着这片开业的旅馆。
这个时间段,开业的旅馆和酒店并不多,下午两点多,我就查完了一遍。
鬼使神差般,我来到了陵园,这里是王冶安息的地方。
突然一股冲动,我遣开了同事,独自去附近的花圈寿衣店,买了一刀纸,回到了陵园。
看到王冶的墓碑,我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其实王冶,比我大六岁,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喊他一声冶哥。
但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喊了他一声「哥」,他就立刻打断了我,让我不要喊他哥,说我是大学生,他要向我学习,让我喊他的名字,或者老王。
从那之后,我就真的没有喊过他「哥」。
我烧完那一刀纸,情不自禁地喊了他一声「冶哥」,他不是我的亲人,但胜似我的亲人。
此情此景,往事涌上心头。
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我,在工作后第一次说了很多真心话。
我一边看着他的照片,一边哭着喃喃自语:「冶哥,其实你还没有女朋友,对吗?以前我还嘲笑你,说你太,太什么,太淳朴,就是太傻,根本不会谈恋爱。但我知道,你有你喜欢的人,是你青梅竹马的邻居姐姐。你总是说工作忙,危险,怕耽误人家,可你咋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呢?后来她嫁人了,你就更不考虑自己的情感问题了。师父给你介绍过好几个,你连见都不见人家,你说,都 21 世纪了,怎么还有你这样的情种?唉,算了,说说案子吧,那个章鱼恶魔又寄来信了,这种恶魔是没有感情的,对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希望你泉下有知,保佑我们,早点抓到凶手,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受害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贯相信唯物主义的我,也开始祈求神灵的保佑。
我从包里拿出来一张打印出来的犯罪嫌疑人的照片,烧给了冶哥,并咬牙发誓,一定要亲手将恶魔绳之以法。
20.
大年初四的早上,局长给我们做扫街动员。
张队再次将犯罪嫌疑人寄来的照片放大,让我们仔细观看。
张队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说道:「大家仔细看,这个人的眼神,狠戾,但并不空洞。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甚至是个感情敏感且丰富的人。我不是心理专家,我只能说,我见过类似的眼神。四年前,有一起情杀案,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因为爱而不得,女方不跟他结婚,他就残忍杀害了他的女朋友。我当场抓获他的时候,他就是这种眼神。我想了好几天,才想起来,没错,就是这种眼神。回到我们这个案子,如果我的直觉是对的,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情杀,但是受害人跟凶手也没有关系……这也是我感到困惑的一点……当然,我说这些,就是希望大家,能多多拓宽一些思路。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可能受过情伤?有没有可能因爱生恨,因恨变态,最终做出这些丧尽天良的举动?如果有,这种人会不会倾诉?我的意思是,大家抽时间也回忆一下我们办过的,情杀类的卷宗,找找思路,兴许能找到凶手的真实作案动机……」
21.
三月四日,大年初十。
我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直熬到三月五日的傍晚,凶手却没有作案。
我感到既高兴,又羞耻!
高兴的是,没有命案发生,这很好;
羞耻的是,我们竟然像陀螺一样,被屡屡挑衅我们的恶魔耍了。
当然,更羞耻的还不只是这一天,而是此后的大半年,他都没有作案,且没有让我们找到一丝新的突破。
自从张队说了凶手可能是个情感敏感且丰富的人,有倾诉的可能性之后,我就习惯了留意各种情感纠纷,电视的、收音机的、中外犯罪档案杂志里的情杀案……
甚至迷上了听午夜的收音机广播,那档节目叫《午夜之声》。
一个深秋的深夜,我在睡前再次打开了《午夜之声》,一个神秘的嘉宾让我汗毛倒竖。
这档节目,一般都是已婚妇女倾诉情感或家庭问题,极少有男性打电话向主播倾诉。
而这次,是个声音沙哑的男性,疑似醉酒后跟主播打电话连线。
那个男声听起来情绪有些癫狂,他说:「贫穷,是原罪吗?没有鞋穿,就应该被耻笑吗?为什么青梅竹马的感情,抵不过一万块钱的彩礼?我好伤心,这件事都过去四年了,我还是想不通!女人!女人就是贱!老子买得起一百十五块一双只有美国人才能穿的鞋,她为什么不能多等老子几年?啊?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哈哈哈哈……草他妈的!……」
只有美国人才能穿到的鞋?生风鞋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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