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戏从上午开始拍摄,午饭后继续,厚言一遍又一遍的走在这短短几百米路上,不断的被冯君喊停,又不断的重拍,期间休息了三四次,但跟所有工作人员一样,厚言没有任何怨言。
日头西落,学校外椿夏送孩子上学的背影大概会被剪成接孩子放学,余晖把厚言影子拉的很长,说实话,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了,无数的表情变换,他竭尽了所能。
中途休息的时候,厚言跟阿银交流过这场戏各个细节,在阿银的劝说下,厚言开始认真的考虑起情境生成器的升级计划。
不要说阿银介绍的几个看似有些诡异的特殊功能,仅仅是能够创作出更完美的剧本,更好的帮助自己提升演技这两条,就足够让厚言心动。
那么情境生成器的三星级会员是个什么水准呢?
最后阿银用了一句话概括,那就是能让这场难度极大的两分多钟人物表演一条过。
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里默默的数到二百八十八,厚言耳边传来了一声“卡”,而且后面还有两个字——过了。
监视器前的冯君摘下墨镜,揉着眉心说道:“过了,杀青!”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便是一片欢腾,副导演第一个把手上的本子扔到了天上,在滑轨上窝憋了一天的许行长长松了口气,拍着巴掌笑道:“终于他妈的过了!”
连同女主角椿夏在内,已经开始跟工作人员拥抱致意,表达着这段时间相处的愉快之情,唯独厚言冷冷的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从西藏回来后一直跟在身边的顾秀拿着湿毛巾递上来,道:“过了,过了,电影终于杀青咯。”
“怎么就过了呢?”厚言疑惑的看着顾秀,然后朝冯君走了过去。
顾秀更是被他问的一脸迷惑,怎么着,还没被折磨够?上瘾啊?
一声杀青,仿佛一下子让冯君从这几个月的变态状态中恢复过来,脸上有了厚言熟悉的那种笑容,让人看着能留在心里的笑容。
厚言走到她跟前,问道:“这就杀青了?刚刚那条好吗?我觉得还不如之前的,怎么你决定把这场戏给删了?”
冯君看着连珠炮似发问的厚言,双手突然抱着他的脸一通猛搓,哈哈笑道:“就是杀青了你拿我怎么样?这场戏不会删!”
“可是刚这一条并不完美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根本不想用这一条,我想想啊……”冯君昂着头思考一会,又大笑道:“其实这场戏第二条就可以过了!”
“我×!”厚言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要死要活折腾一天,导演居然说第二条的时候就已经过了,任谁也火大啊。
奈何冯君就跟松开链子的哈士奇一样,颠颠的笑着,“我就是不喊杀青,就是不让你过,我是导演,你拿我怎么样?”
厚言恼怒的活动着被揉的通红的腮帮子,恨恨的喘了几口粗气,忽然咧嘴一笑,紧跟着也哈哈笑起来。
其实《二月的味道》不仅是厚言人生中第一部作为男主角倾注了心血的电影,它对冯君来说同样如此,那种感觉甚至更加难以言喻,可以说是一种莫名的力量在阻止着冯君喊出杀青两个字。
然而天终归要黑,拍摄终归要结束。
晚上《二月的味道》剧组齐聚酒吧,更一群疯子似的发泄着这几个月的疲惫与压力,冯君再度展现了不为人知的一面——站在台上演绎了一个暗黑系女rocker歇斯底里的激情。
当然了,厚言作为男主角,最后是肯定不可能站着离开的。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脑子浑浑噩噩,胃火烧似的难受。
厚言对于昨晚在酒吧的记忆,只停留在跟摄影师许行痛哭流涕的画面,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这是一间很宽敞,摆设并不复杂的房间,像是办公室又很休闲,短暂的发呆三秒,厚言记起了这是哪里。
听见动静,顾秀从外面的房间走进来,把水杯递过去,道:“给,蜂蜜水,喝点吧。”
“我怎么会在这里。”厚言几口喝完蜂蜜水,温润的感觉总算让胃舒服了一点。
“是你迷迷糊糊带我过来的。”顾秀指了指四周道:“我的老板,这里可是一家心理咨询机构,你是不是之前来过……”
顾秀问的很委婉,这里是大厦的十三楼,门口的牌子上写的很清楚,这就是一家心理诊所,医生叫弗兰克,是个看起来很有风度的中国人。在顾秀心里,自己老板很可能是这个医生的顾客,像电影里似的,只能在心理医生的治疗塌上得到完全放松,所以醉后的潜意识指引着他来这里。
但是,厚言又是怎么知道进门密码的呢?
厚言站起来走到里面的电脑前,拿起一个相框指着里面的合影,道:“这个人就是弗兰克,中文名字叫厚非,这个孩子是我小时候,是的,他是我非常忙碌的父亲,此刻正在法国。”
听完这番解释,顾秀虽然有点吃惊,不过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她生怕两人行为被定性为犯法的私自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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