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很安静,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摄影机前那一老一少身上,吴晋元若有所觉的露出一抹笑意,他看得出,厚言已经快到极限了。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厚言此刻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坐在面前的这个老者就是那个曾站在巅峰的勾虞,心境宛如磐石,任厚言浪潮般冲撞,他自巍然不动。
这样短暂的对峙于厚言来说漫长如夜,接下来他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结束这种对峙,整个气场都在王学齐的掌控中,只能随之任之。
“你……”终于,面洽的老人吐出了一个字,漂浮在虚空毫无借助的厚言被轻轻撞了一下,强自镇定的向后调整好身形。
“你跟四十年前的我很像。”
周围的人感受不如厚言强烈,直到王学齐说完一整句台词,他们全神贯注的模样才放松了几分。
王学齐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你跟四十年前的我很像,那时候我眼中除了天下第一再无旁物,可真的站到顶峰的时候,会才会发现自己是最孤独跟无助的人,三十年前的那天夜里,我差一点就被自己心魔俘获,最后关头,我自废了武功……”
“果然如此,先生横行天下鲜有一合之敌,又有谁能把先生变成废人。”厚言扫了一眼紧紧扣住王学齐四肢的铁铐。
“废人?不不不。”这是王学齐第一次露出真正笑容,他要用这种感觉去让面前几乎走火入魔的四皇子感受到一些东西。“自废武功的时候我觉得生不如死,可当再次醒来,那将会是一种重生,忽然间,失去的所有又都回到身边……”
“先生要是去出家,必然是位得道高僧。”厚言起身负手背对着王学齐,骤然松了一口气,“然而晚辈只相信我命不由天,不劳你点化了。”
王学齐一声叹息,仿佛抒发出在场陷入情境中众人的心声,“你心智气魄实则更胜我那徒儿,奈何世事就是这样,他幼时逢难却阴差阳错从皇宫这一深渊脱身,得以生成一颗自由心,殿下已成樊笼困兽尤不自知。”
厚言声音愈冷,“看来先生已勘破生死,是要我这趟前来枉行了。”
王学齐神情玩味,像是看穿他人心思沾沾自喜的普通老头,道:“殿下不是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厚言未回头,未反驳。
王学齐继续道:“我用这个换我徒儿一命可否。”
“先生何意,晚辈不懂。”厚言语速加快,体现出一丝心境改变。
“你从一开始进来的目的就在我,不然你何必将府内高手留在门外,冒险跟我近身。”王学齐一直佝偻着的腰背此刻挺直,那股本应消弭殆尽的盖代强者姿态展露无疑,“借我残存无匹之势,养你尚未成形的皇气,殿下可否告知是何人与你指点这种偷天之法。”
厚言脸色凛然,不由自主向后退却一步,阴沉沉喝道:“你找死!”
王学齐气势顿敛,几个喘息的工夫,居然能转换出一副枯朽神态,正对面的厚言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殿下既然不答应老夫条件,那你想要的东西自然带不走。”
“你死后,头颅将会送到我那大哥案头,你毁我皇气,我便乱他本心!”
哪怕是从监视器中,吴晋元都能感受到厚言渗透出来的阴桀。这种借助台词或者动作的感觉渲染不算上乘,但要知道这是一个刚刚二十二岁的演员。
随着厚言离开地牢的背影,王学齐幽幽笑道:“偷天之法无不能窃,可反噬才最为要命,告诉你方法的那人……”
这里一会要拍另一个镜头,伴随着王学齐渐渐消失的声音,厚言的脚步要跟神情一起几经变换。
“卡!非常好!过了!”吴晋元高兴的大喊一声,不少在场观摩的演员这才回过神,“王老师辛苦,您这个场景的戏结束了。”
迪力热巴这回是真的对厚言有点服气,瞪俩大眼道:“这小孩真挺厉害的。”
“什么呀,王学齐老师带得好而已。”牛峻峰冷哼一声,更加为自己没弄到四皇子的角色而懊恼。
张若云在一旁听着挑了挑嘴角,等牛峻峰离开后才对迪力热巴道:“这小孩功底看不透,但有种旁敲侧击的巧劲,说不定咱们都能学学。”
今天拍摄很顺利,才下午四点不到,白天的戏就都已经完成,导演大手一挥让大家提前休息,晚饭后再继续。
晚上都是男女主角依依不舍欲语还羞的戏码,跟厚言毛关系都没有,所以他颠颠的跟着王学齐卸妆,想跟四皇子似的,从这样眼神都是戏的前辈身上再偷点什么。
“王老师今天很感谢,从你身上学到很多。”要是把王学齐换成红得发紫的演员,拍完戏厚言还凑上来就会显得厚颜无耻,但王学齐真跟红挂不上钩,没热度没新闻,可谓除了演技一无所有,这情形愣是把恬着笑脸的厚言变成一个虚心好学的晚辈。
王学齐正挑着眉头摘发套,说话的神情很奇怪,“到了我跟陈导这个年纪,能碰上愿意往里钻的后辈,应该多拨弄拨弄。”
“那您看我刚刚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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