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越多的人,往往就越危险,是么?”绿漪开口打断宁慕容弘的话,但脸上却没有丝毫为自己担忧的神色。
“二嫂是个明白人,”慕容弘轻松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满脸惋惜地看着绿漪:“既然什么都明白,也不必兄弟我说得那么清楚了,唉,如此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英勇果决的帼国女杰,尊贵无比的南邑公主……啧啧,真是可惜了,后世,只怕再无二嫂这等奇女子了,呵呵……”
“听宁王这话里的意思,我阳绿漪,今天是走不出这宁王府了,是么?”绿漪敛了笑容,看着慕容弘。
“二嫂何必多此一问,这叫兄弟怎么忍心说出口呢?”慕容弘摇摇头,似乎有些苦涩地说:“倘若有人知道了可致兄弟于绝地的秘密,你叫兄弟,还如何能让她再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呢?唉……”
“宁王不觉着太冒险了些么?”绿漪在袖中狠狠地掐了自己手心一下:“虽然如今齐获罪,但皇帝还并未下旨处置,那么自然就牵连不到我这个齐王妃,呵呵,宁王若冒然加害一个王妃,不知是个什么罪名呢?”
“是,加害王妃,的确是大罪,只是……”慕容弘冷笑着看着绿漪:“只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齐王妃被禁在齐王府中,出不了大门的,那么,谁又能想到齐王妃会出现在宿敌宁王的府中呢?你就算是在我这宁王府中殒命,又有谁能知道呢?二嫂,这个险,你可当真是冒过头了。”
他仔细地看着绿漪,惋惜地摇摇头:“其实,如二嫂这般美人秘密降临兄弟的府宅,反正二哥已身处险地,只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兄弟真想将二嫂永远地留在府中啊,可惜,兄弟实在不敢冒这险呐,如二嫂这般厉害女子,若有一息尚存,对兄弟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请宁王自重,”绿漪紧紧地抿了一下嘴唇,眉间已隐隐出现一团怒气,她略垂了眼睑:“倘若齐王当真过不了这个坎儿,我身为他的妻子,岂能受辱于人,不过……”她微翘了下唇角:“我奉劝宁王一句,还是有要动加害于我的念头的好,如何?要不要听听原由?”
“二嫂请讲,”慕容弘深深地看着绿漪:“如二嫂这般人物,无论是于兄弟有利无利的话,必定都是金玉良言,岂能不听?”
“那么好,你听着,”绿漪眼神坚定地看着慕容弘:“倘若赶今天黄昏,我走不出你这宁王府,只怕,宁王明日就要获罪下狱,到时候,你的下场,只怕比太子和齐王还要不如。”
“二嫂此话怎讲?”慕容弘突然愣了一下,他明白,绿漪此言,绝非空话,他的心里,突然闪过一阵不安。
“恕我直言,”绿漪淡然一笑:“宁王这智谋,的确非常人能及,只是,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个人。”
“谁?”慕容弘心中的不安,慢慢地扩散到了眼中。
“右相郭适,”绿漪微扬了扬头:“你算漏了他,我就不明白了,郭相素来是齐王的坚实后盾,难道宁王不知?我离开齐王府后,岂会孤军奋战?你既能在我回城的路上设伏刺我,自然知道我必然要去见郭相,呵呵,虽然我不能光明正大地造访宁王府,难道,就连郭相也不知道么?若至天晚不见我回去,他岂能坐视?”
“郭相?”慕容弘愣了一下,但又轻笑了一下:“好罢,兄弟承认,的确漏算了他,但是,满朝文武皆知,他与齐王之间,极为亲厚,而齐王获罪之时,齐王妃却不遵禁令,私自离开齐王府,秘见当朝右相,二嫂应该明白,皇子与朝廷重臣结党,素为为君王大忌,以往,不过是因为齐王权势熏天,再加上证据不足,群臣也就钳口不言,而此时,齐王已然被执,右相却与齐王妃私秘往来,需知,偷来的锣敲不响,他如何敢明火执仗地为齐王妃而与兄弟公然对执呢?那岂非也将自己置于险地了?所以,兄弟算定,就算王妃走不出我这宁王府,他郭适,也不敢出声儿?”
他停了一下又说:“再者说了,宦海沉浮,所有的结盟,其实所为,不过一个例子,一个人如果位高权重时,自然多的是人巴结着,与其为盟,一旦失势,只怕,躲都躲不及的,谁会上赶着往自己身上招惹祸事呢?二嫂以为兄弟之见如何?”
“宁王之话透彻,”绿漪赞同地点了点头,却又自信地笑了笑:“不过,郭大人为相多年,岂是易于之辈,他在北辰朝局之中,德望之高,无人能及,岂是趋炎附势的之辈?他与齐王相交数年,岂会轻易改弦易帜?而且,以郭相的智,岂会以我之事,公然与宁王翻脸?难道,他就没有更高明的策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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