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赟哥哥?皇叔刘崇之子?”刘嫣然惊叫出声。
她忽地想起,不久前刘赟还亲自来宫里给她出主意让她买通小国舅李业,劝说皇兄削了郭威的枢密使一职,以保住皇叔刘崇在北方的势力,想不到时光流转,如今皇兄薨天,小国舅身死,皇位竟落到了这个平平无奇的堂兄刘赟身上!
“母后,您打算立赟哥哥为嗣君吗?可是他……”刘嫣然欲言又止。
“母后知道你想说什么!刘赟资质平平,并无掌控一国的能力,然而你要知道,他的父亲刘崇,乃是你父皇的亲兄弟!他手握北方十五镇军事大权,有能力与郭威的邺军相抗衡。刘崇年岁已高,不适合再做皇帝,然而他儿子刘赟却可以,只要立刘赟为嗣君,刘崇便是太上皇,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坐视郭威势力膨胀,必将全力拱卫,那样一来,咱们便有了一把对付郭威的利剑,只要这个后汉依然姓刘,郭威想窃而代之,便比登天还难!”太后意味深长解释。
“原来如此!母后良策!这样一来,有皇叔誓死保护这座后汉疆土,又有赟哥哥这个正统继承人在,外人无论如何也休想觊觎了!”刘嫣然欣然道。
“没错!只是现在要立刘赟为嗣君还有诸多困难,今早听说邺军有意推挂职开封尹的刘承勋为嗣君,这刘承勋虽也是你父皇之子,然而背后无权无势,空挂了个皇子名分,若是将来众将再起兵造反一回,这天下还是不免落在郭威手里! ”太后忧虑道。
“这帮叛党打得一手好算盘,都起兵将我皇兄逼死了,还来假惺惺请母后立嗣,为的还不是想夺这天下!母后勿忧,这件事请交给嫣然,定让赟哥哥成为嗣君,保住这座江山!”刘嫣然一反平日的柔弱,斩钉截铁道。
“嫣然啊,没想到这些日子你竟成长了许多,你能这样,母后很是欣慰……”太后看着刘嫣然懂事的样子,想到死去的刘承祐,复又垂泪。
“母后,皇兄走了,从此以后,只有嫣然和母后相依为命!走到今天这一步,嫣然深悔过去无知幼稚,没能为国家出力,将来嫣然定会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母后,保护这个国家!”
刘嫣然擦干眼泪,当着太后的面,在刘承祐灵前起誓,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保住这个后汉皇朝,绝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夺走这个国家!
于是,在这个凄风冷雨的夜里,李太后刘嫣然母女二人强忍住心中悲痛,在刘承祐灵前,一步一步策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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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这个夜里,汴京城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件所有破城者都会做的大事:烧杀掳掠!
破城头三天,军纪作废!这是历代军中不成文的规定!邺军众将早就摩拳擦掌,策划并期待着这次行动,当夜诸军大掠,通夕烟火四发,城内上至有钱有势的人家,下至平民百姓,均被洗劫一空!乱军将吏部侍郎家直接打劫个精光,再把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冻死;亦有劫掠过去的老上司义成节度使,过后感觉没脸见人家,直接把人杀死脑袋割下来的。总之即便是朝廷过去的正规军队,如今叛乱后放开了干,比之土匪有过之而不不及,整个汴京城笼罩在一片悲凉之中。
“混蛋!为何放任邺军抢劫汴京城?难道我辛辛苦苦协助你们破城就是为了看你们做强盗的么?”面对着满城烟火,漫天哭喊,青檀愤怒地一拳揍在柴荣面上,他趔趄了一下,并未作声。
“你倒是说话啊!为什么要这样?我不信你们阻止不了!堂堂邺军入了城如狼似虎,连脸都不要了,这就是你们起兵的初衷么?”她气得语无伦次。
“当然不是……”柴荣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一把拖她入怀,将她脑袋压在自己胸口不准她睁眼,“你别看了,这并非我本意,然而不得不做!”
“为什么?不得不劫城?难不成还有人逼你们?难道不是你们这帮人贼心大起贪婪无度的结果么?”青檀在他怀里挣扎,不住地捶打他胸口,却根本无法摆脱他的臂膀。
“小檀……我明白你的想法,可事实并非你想的那样,我们放任士兵做这些,也是无奈的,为了这个国家能顺利易主,只好让汴京承受这样的阵痛了……”柴荣沉声道。
“什么意思?杀人打劫还有理了?你干脆说打劫是为国为民算了!简直是笑话!”青檀目中酸楚,骂着骂着禁不住流下泪来。
身边的火光映进柴荣的眼,里面是漫天的痛意,“你明白邺军都是些什么人吗?当初皇帝要杀我义父时,我们使了一招反间计,将密诏改了,这才激起公愤,令得戍边将士群情激奋,并组成了这支邺军跟随我们打到汴京,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左右摇摆唯利是图者,如今汴京城一破,我义父没有立刻取帝位,而是请太后主持立嗣,一旦重立新君,麾下这帮人便会重新投到后汉朝廷那方,此番起兵便前功尽弃了,所以,为了让这帮人彻底和刘姓皇朝决裂,放任其抢劫京师,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你的意思是,邺军打劫之后,便不敢再投朝廷,而只能死心塌地跟随明公?”青檀简直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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