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残照系列之荒国殿 前传 葬世山海间 第四章 海（3）(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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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眼前一暗，抬眼再看时，已身处一间密不透光的屋子，只见四周壁上分别放了一粒斗大的夜明珠，却是作照明之用，而正放在屋子中间的，是个半人高的木架，架上端放着一柄剑。看这情景，不用说我也知道，这就是我柳家世代相传的定鼎剑了。

    哥哥一见那剑，便跪了下来，然后扭头对我道：“如云，跪下。”

    我依言跪下，哥哥对那柄剑一顿首，端容道：“柳家第三十一代家主柳儒风拜见先祖，祖上有灵，定鼎剑为证，今日不肖子孙儒风将家主之位传于幼弟柳如云，如云，接剑——”

    我终于明白了！哥哥竟是打的这个主意！不！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我跳了起来，不顾哥哥阻止的目光，狠狠摇头：“不！”

    “柳如云！跪下！”哥哥的眼神从未有过的严厉：“如今柳家存亡一线，再容不得你逃避！今日这柄剑，你一定要接！”

    “为什么？”我心里急得要发疯，大叫出声：“不就是一个征南将军么？什么叫存亡一线？什么是逃避！哥哥，我不懂！”

    “跪下！”哥哥严声呵斥：“什么叫‘不就一个征南将军’？你知道当日为了弥补你闯下的大祸，我是拿什么来允诺百越王的么？我以柳家先祖的名义发下血誓，只要我柳儒风还是柳家家主一日，柳家就绝不主动进犯南越！当日这誓言是在陛下面前发的，有陛下亲口为证，你还不懂么，如云？”

    我乍一听，便惊得呆住了，膝上一松，缓缓跪倒在地：“什么？哥哥，你说什么？”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殿上那位，究竟是想干什么？哥哥还是家主一日，就绝不主动进犯的话，那——他这是不要哥哥再当柳家家主么？为什么？”

    “他想做什么并不重要！”哥哥深深地看我一眼道：“重要的是，我以柳家先祖的名义发下的誓言，绝不可改！如云，接剑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柳家第三十二代家主了。”

    说罢，哥哥站起身来，从屋中木架上取下定鼎剑，双手托到我面前：“如云。”

    那时我脑中一片空白，只知缓缓伸出手，向上托起剑，但刚一触到剑鞘，就仿佛被什么烫着似的，我又猛地缩回了手，于是“哐”地一声，剑掉在了地上。

    哥哥见了，却没说什么，只摇头苦笑，然后将剑拾起，恭恭敬敬地放回了木架上。

    “如云，你已是柳家家主了，有些事早该如此，那么柳家最大的辛秘，我也就可以说了。其实这些话，早在爹去世前，便该由他亲口告诉你的。可那时——罢了，如今由我来说，也是一样的。跟我来吧，今日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今日不说，日后恐怕……”

    这时我早已麻木，哥哥说什么，恍惚我都只听了几个词。哥哥见状又是摇摇头，他将毫无知觉的我半扶半抱起来，一同出了那间暗阁。

    不知什么时候，我竟是来到了哥哥的书房，却见哥哥坐在桌前，像小时候一样，将我揽在了怀里，轻轻抚着我的头。这时，我才猛然惊觉般直起身来，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刚才接了剑么？我，竟是成了柳家家主么？这一切是真的么？如果是真的话——

    “不！哥哥你听我说！我，我们还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不一定要我做家主的！哥哥！哥哥！我……”我语无伦次地搂住哥哥的肩，不停地想解释些什么。

    “如云，如今你已是柳家家主了。”哥哥面露无奈而纵容的笑，话中却是不容更改的坚决。

    “不！哥哥！你才是柳家家主！我，我这就把家主之位还给你！接个剑就可以了是吧？我这就去……”

    “胡闹！”哥哥面容一凛：“柳如云，你以为接任柳家家主是儿戏么？”

    我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哥哥却长叹一声，又放缓了语气：“如云，这个家主之位，当年本该由父亲传给你的，却被我强占了这么多年，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可能！”我猛地抬头：“哥哥你胡说些什么？”

    “一些事情，也到了让你知道的时候了。”哥哥安抚地拍拍我的肩，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思量着该从哪开始说起，终于哥哥用平静而郑重的语气，缓缓开口：

    “如云，你可知为何我柳家能尊荣于本朝这么多年，长宠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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