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驻地、场院白天
次日早上,画家们大都还在睡觉,高纯黎明即起,信步出村,他在村边看到农民们日出而作,扬场晒谷。他发现自己并非起得最早,老酸小侯和周欣都已经在场院架起画板,描摹写生。他这才注意到场院上居然也当当正正地,矗立着一尊古长城的夯土敌台,土黄色的敌台长满了枯草,仿佛那草枯得自古已然。
周欣注目高纯,用微笑问好。高纯也点了点头,用一个含糊不清的表情,做了礼貌的回应。
画家驻地白天
太阳升高,早起写生的画家们回去吃饭。高纯也回到他住的屋子,感觉背包行囊有些异样。他检查了一下,发觉自己的相机没了。
高纯头上冒汗,反复翻找,确信相机真的丢了,才虎地从炕上跳起,破门而出,把刚刚走进院子的阿兵一把揪住,吼道:“我相机呢,你给我拿出来!”
正在院子里洗脸刷牙抽烟闲聊的画家们全都愣住,谷子从一间厢房披衣走出,被两人撕扭的场面弄得不知所措。周欣和老酸走进院子,也被高纯和阿兵的厮打惊住脚步。
阿兵不甘示弱,想要甩开高纯,一步没有站稳,被高纯顶在墙边,不由恼羞成怒:“你他妈松开我,松开我,不松开别怪我手重……你他妈小子几斤几两还跟我斗!”他发力甩脱高纯,还在高纯胸口重重一掌,击得高纯跌坐在地。他没想到高纯一个翻身又扑上来,动作快得出其不意,一拳既出,阿兵应声而倒,高纯上去又施拳脚,被醒过神的众人拥上拉开。
画家们:“别打了,别打了,都是一块儿出来的,有什么大不了的误会说不清啊,别打了,别打了,到底什么事啊……”
老酸也以领队和长者的身份,对双方施以批评:“你们怎么回事,这是干什么,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都回屋去!高纯你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早晚得吃亏!你就记着我这话吧……”
两人被大伙拉开,彼此怒目而视。大家纷纷散去,纷纷低声议论:
“怎么回事呀,怎么打起来了?”
“高纯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今天为什么呀?”
“听说是为了周欣,小高这几天和周欣热乎了点,谷子不高兴了。阿兵不是谷子的人吗……”
“可今天是小高先动手打的阿兵呀,又不是阿兵打小高。”
“这就不清楚了……”
议论声渐渐散开,周欣还站在门口,脸上写满猜疑。连日来的种种事故,似乎彼此无关,又似乎彼此关联,令人费解,令人郁闷……
荒村小店白天
这天早上金葵早早出门,她和老太太一起坐上一辆驴拉的板车,到外村去打长途电话。赶车的也是外村的,看上去是老太太专门请来的一个熟人。
路不好走,颠簸辗转,金葵不断询问:“还有多远啊,还有多远啊,他们那村子真有电话吗?”
老太太一路安慰:“有电话,有电话。这点路就算远呀,你那天说要去县城,去县城当天还回不来呢。”
河北赤城县画家驻地白天
早上,车队出发,高纯忿忿上车,怒目瞪着从车前经过的阿兵和谷子,他在反光镜中看到阿兵谷子走到后面的旅行车前,阿兵在谷子耳边嘀咕一句,有几分得意,谷子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画家们装好装备,纷纷上车。
周欣上车,对身边的高纯问道:“你没事吧?”又问:“你肯定相机是他拿的吗?我知道阿兵是个粗人,可也不至于偷你东西吧。”
高纯脱口而出:“他偷的不是相机,是相机里的照片!”
周欣茫然:“照片,什么照片?”
高纯未及回答,外面传来老酸的呼喊:“都上车了吗?跟紧了啊,出发!”
老酸最后一个上了汽车,随即命令:“走!”高纯挂上档,开动了车子。车轮滚滚,尘土飞扬,车队浩浩荡荡,向下一个目的地进发,一切话题暂且搁置,暂停问答。
土路白天
拉着金葵和老太太的驴车沿着颠簸的土路行进,穿过无人的田野和丘陵,直到中午,才看到了人烟稀落的一个村子。
村庄白天
这个村子比金葵住的那座村庄规模略大,却同样贫穷。老太太与驭手一问一答。驭手问:“去哪家呀?”
老太太说:“是村长的家呀!你往前走,前边就是!”
老太太告诉金葵:“村长的家里,有电话。”
村长家白天
村长家就在村子的中央,开门迎客的竟是金葵在集上见过的那位男子。那男子显然就是村长了。村长对老太太和金葵二人煞是热情,迎进正房泡茶递烟。正房里还坐着两男一女,一看便知是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儿子。那做儿子的生得憨头憨脑,年龄约有二十多岁。金葵进屋落座还未言语,这家老少便已上下打量得目不转睛。父子两人像是相当满意,做母亲的却面挂疑问:“哟,这姑娘身段养得真好啊,眉眼也俊,不知受不受得了苦啊?咱们农村人,哪家都养不了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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