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比娃娃简直是个谜,根本不可能了解她懂什么、不懂什么。她杀人的方式让人不寒而栗。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黑黝黝的广场上,等某个善良的先生或女士发现她。她的目光比我见过的馥释羿的目光更茫然,像个吓呆了的孩子,向那些心痛她的好心施主小声求救。他们会抱着她离开广场,而她就紧紧搂着他们的脖子,牙齿咬着舌头,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刚开始,死亡对这些人来说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现在她学会了玩弄他们,带他们到玩具商店,或者糕点制作店。他们会给她买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好让她苍白的脸颊焕发出容光,而她总是推开杯子,一味地等候、等候,好像是在静静地吞食他们极度的友善。等一切都完成之后,她便会回到我身边,做我的学生,长时间地和我待在一起,越来越快地吸取我传授给她的知识。她和我有一种默契,这是馥释羿所没有的。
“清晨,她和我躺在一起,她的心跳伴着我的心跳。很多次我看着她时,当她沉浸在音乐或绘画中,没有察觉我站在房间里时,我就又想起了我和她之间那独特的奇异经历,我杀了她,夺走了她的生命,死命抱着她吸干了她的血。我不知道曾对多少人有过这种行为,那些人现在都在潮湿的泥土中腐烂,而她却活了。她活着,搂着我的脖子,弯弯的小嘴贴在我的唇上,明亮亮的眼睛贴着我的眼睛,她的睫毛蹭着我的睫毛。我们抱着,笑着,在房间里旋转,我们像父女,又像情侣。
“馥释羿竟然不嫉妒我们,他只是站在远处对着我们微笑,等着她去找他,然后就会把她带到街上去,在窗户下面向我挥挥手,便去共享他们之间所共有的一切,搜寻,引诱、杀人。就这样过了许多年,一年又一年,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起有关芭比娃娃的某个问题。从你脸上的表情,我想你已经猜到是什么问题了,而且还会奇怪我那时怎么会没猜到。我只能说,时间对于我,对于那个时候的我们是不一样的,一天一天的日子不是井然有序一环套一环的链条,而是层层波涛中的明月。”
“她的身体!”漪冰说道,“她永远也长不大。”夜赎漾点了点头。“她永远都是个小鬼孩,”她说道,声音很轻,好像还有些疑惑似的。
“我一直就和死的时候一样年轻,馥释羿呢,也一样。可她的心,那是吸血鬼的心。我竭力想知道她是怎样一步步走向成熟的。尽管她一直很内向,能一言不发耐心听我按时给她讲课,但她的话慢慢多了起来,她那洋娃娃般的脸上有着越来越多的成人深邃的目光,她的天真也好像伴着那些玩具和原有的温顺一起被遗弃了。她穿着那缀满珍珠的睡袍,束着一根腰带,悠闲地倚在沙发上的样子,让人感到极端性感,具有强大而可怕的诱惑力,她的声音还像以前那样清脆甜美,但多了一些成熟女性的共鸣,有时还会发出一声高音,把人吓一跳。
“她往往几天不说话,有时她边喝着水晶杯里的血,边对我们说家里没有书了,让我们偷也得偷几本回来,接着会冷冷地告诉我们,她听说有个书店,在离歧一个富丽堂皇的大楼里,还有一个女人像搜集石头或蝴蝶标本一样搜集书籍。她问我能不能把她带到这个女人的卧室去。
“这种时候,我会惊得目瞪口呆。她的思绪真是难以预测,但她说完这类话后,又会坐在我的腿上,手摸着我的头,趴在我怀里打起瞌睡,轻声对我说,我只有懂得了杀人比书和音乐更为重要,才是和她一样真正成熟了。‘音乐总是……’她低语道。‘娃娃,’我呼唤着她,这就是她,一个魔鬼娃娃,笑声伴着无穷的智慧,圆圆的脸上一张含苞欲放的小嘴,‘我来给你穿衣,我来给你梳头,’我出于习惯这么对她说道。我能感觉到她笑咪咪地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厌倦神情。‘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我弯腰给她系珍珠扣时她对着我的耳朵细声细气地说,‘只要你今晚和我一起去杀人。你从不让我看你是怎么杀人的,夜赎漾!’
“她现在想独自睡一个棺材,这深深刺痛了我,不过我没有把伤痛完全表露出来。我很有风度地表示了同意,然后就走了出去。我已记不清到底和她一起睡了多少年,她就像是我的一部分。然而,在寺庙附近,她像一个迷失在黑夜中的孤儿,突然朝我跑来,像人一样绝望地抓住我。‘如果那样使你痛苦,我就不要了。’她的声音非常轻,如果是人,即使抱着我们,也听不到她的声音或者她说的话。‘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不过我得看一看,明白吗?看看孩子们用的棺材。’
“于是我们打算去棺材铺,她待在店主的小起居室里,我就在前厅和店主谈话,悄悄告诉他,她就要死了。因为我爱她,所以要给她一个最好的归宿,但不能让她知道。店主被这个悲惨的故事所震动,说一定要给她做一个。想到她躺在洁白缎子上的样子,尽管他已上了年纪,还是不由得洒了几滴泪水,‘可是,芭比娃娃…..’我向她恳求道。我厌恶这么做,很不愿对无助的人玩猫鼠游戏。但我爱她,所以无可奈何地带她去了那里。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帽子压得低低的,像是不知道我们在门厅里轻声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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