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望着星空。馥释羿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我很清楚这一点,就好像他早已经把马车备好,有好几年了似的。她也好像在台阶上站了好几年了。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好像妹妹也在那里,也有好几百年了,好像她在用非常低的,却十分激动的声音对我说着话,好像话的内容极端重要。她说话的速度很快,而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像耳旁刮了一阵风。这时我听见‘嚓’的一声,只觉眼前一亮。‘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从地狱那里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对着芽丫大喊大叫,声音震耳欲聋,简直要震聋我灵敏的耳朵,震碎我永生的生命,‘我将活到世界的末日,然而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这时我的眼前一片光亮。接着,那灯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胸口,玻璃碎裂在砖头上,火焰缠绕着我的腿,扑向我的面庞。
“这时,黑暗中传来馥释羿的叫喊声。‘快把它扑灭,那会把你化为灰烬的!’紧接着,我感到眼前猛地摔过来一样东西,那是馥释羿的外套。我踉踉跄跄地倒向身后的柱子,一方面是由于火的威胁,以及那出奇不意的一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了解到芽丫竟然要毁灭我,而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内。火灭了,黑暗中我双手撑着跪在砖地上。这时,馥释羿在台阶上又抓住了芽丫。我飞步上去,抓住他的肩膀,往后拉。他转过身来,恼怒地用脚踢我。我死死拽住他,把他拉到台阶下面。芽丫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看见暮色中她黑暗的轮廓。还有她眼睛里闪烁着的光。‘那就快走!’馥释羿边说,边匆忙站起身,芽丫用手摸着咽喉的部位,我使劲睁开受伤的眼睛想借着一点光看清她。她的咽喉在流血。‘记住,’我对她说,‘我本可以杀了你,或者让他杀了你,但我都没有,’”“那么说你及时制止了馥释羿,”漪冰说。“是的。馥释羿可以闪电般地杀死她,吸干她的血。不过我后来才知道我当时只是救了芽丫的**生命。”
夜赎漾像想起什么突然停止了讲述,“夜已经很深,你需要休息。改天我会再来。”夜赎漾走了,他走过的地方听不见轻微的脚步声。
在琊庹开车去往市区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有关漪冰的事。这个女人好像在隐瞒一些什么。虽然线索表明当时在现场的应该是一个男人,但这也不代表她与此案无关,即使不是亲手谋杀,她也有可能是幕后指使者。现在看来她不会这么做,但在搜集到所有相关证据前,他不排除任何可能性。任何人都有嫌疑,琊庹开车到花园街区时又下起雨来,挡风玻璃的雨刷有节奏地发出刷刷声。
在倒车镜里,他看到自己眯起了双眼。他觉得漪冰并没有完全说谎。她很聪明,不会那么做。但她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他能感觉出来。在平安大街,红灯亮了,于是他减慢了速度。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节奏。车窗外,交通灯在雨地上反射的倒影若隐若现,成为这阴暗潮湿的午后的唯一亮点。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看见雨中的行人有的打着伞,有的戴着帽子,疾步穿过斑马线,跑向对面的人行道。学生们正结伴赶着去上课,在平安大街坐落着两所古老的大学,医学院和艺术学院,年轻人手里拿着纸杯咖啡,肩上背着双肩包,谈笑风生地走进小门。
此刻,这些年轻人显然对渐霜的死毫不知晓,校园里平静如故。琊庹紧紧抿起嘴唇,看来这是个很棘手的案子。他想吸一支烟。现在,他只想放松自己紧张的神经,于是决定在下一个便利店下车买包烟。每当他想认真思考某件事,想研究那些证人所说的口供时,就情不自禁地想点燃香烟。绿灯亮了。斑马线上空空荡荡。他的思绪再次回到漪冰身上来。这就是重点。即使她说的都是实话,也有所保留的。她的眼睛里隐藏着秘密。看上去她似乎是个说话直白而坦率的女人,但知觉告诉他,她隐瞒了一些事。
拐进一个街角,他放慢了车速。“狗娘养的浑蛋!”一辆红色的跑车超到他的前面,琊庹猛地踩下了刹车。那个司机透过车窗看到自己竟然差一点撞上一辆警车,急忙减速慢行,“这就对了。”琊庹低声说。如果这个家伙还敢乱来,他就一拳打翻他,再把罚单掼在他脸上,然后在他瞠目结舌的注释下扬长而去。想到这里,琊庹不禁笑了出来。他看了看手表。
这时窗外再次下起雨来。他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要完成的任务上,通知宕焹夫妇,他们的女儿再也不会回家了。“妈的。”这是他最痛恨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不,不,不!那不是...。你们一定弄错了!”宕焹夫人*在丈夫身上绝望地哭喊着,她浑身颤抖,双手捂着脸,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这个可怜的母亲脸色苍白,要不是有丈夫的搀扶,此刻她肯定会瘫倒在宝地樱花别墅的地板上。她绝望的声音刺痛了琊庹的耳膜,他带着几分负罪感将头转向一边。墙上挂着一幅金色相框的大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像春天般灿烂,扬起的嘴角边写满了青春的活力。
他在心中实在无法将她和那具穿着狼皮、皮肤惨白的女尸联系在一起。“我很遗憾。”琊庹轻声说。这是他最害怕做的事。将死讯告知受害者家属是极其残忍的,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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