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日 正文 第三章：再见萤火虫庄园(第1页/共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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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漪冰说道，声音里像是有一只雪茄被用颤抖的手点燃，看得出来她很惊讶。夜赎漾注视了她片刻，然后说，“我要给你讲……”“讲你第一次杀人，”漪冰说，“是的。不过我该先给你讲一下，那个时候再见萤火虫庄园一片混乱，人们发现了领班的尸体，也发现了我的卧室里的瞎眼老人，谁也说不清楚怎么会出现这么个老人，并且发现我失踪了。父亲报告了警方，我们回到再见萤火虫庄园的时候，有几个警察已经在那里了。这个时候天色已是昏暗一片。周遭的气氛像绿盈盈的鬼火在浓密的树阴里发出幽幽的摄人的冷光。

    “馥释羿简短地提醒我，不要在有亮光的地方让警察看到我，一点点亮光也不行，尤其是目前我的凡胎**还太引人注目。于是我就在房前的树阴里和他们谈话。他们要我进屋谈，我都没有理会，我对他们解释说，‘前一天晚上我来过再见萤火虫庄园，那老人是我请来的客人，至于领班，他没来过这里，他出差去了寂寞沙洲冷。’事情就这样得以解决了。这期间我刚刚建立起来的冷漠超然起了很大作用。

    “接下来的事是我面临庄园本身的问题。工人们处于茫然不知所措的状态，仿佛被对未来的无力感和不确定感纠缠着，一整天没做任何工作。领班的管理至关重要。不过我还有几个特别精明的工人。如果我早一些发现他们的精明，那么他们就会像领班一样充分展示各自的才能了。我现在研究了他们几个的情况之后，就把管理工作交给了他们。我向他们许诺说，‘谁干得最好就把领班的房子给谁。’

    “我把在田间劳作的两位年轻女人召回主宅，让她们照料馥释羿的父亲。我告诉她们尽量不要打扰我。只要她们不影响我和馥释羿，我会付给她们额外的报酬。我当时没有意识到，就是他们最先怀疑到我和馥释羿不是普通的人。我也不曾想到他们对鬼和神的体验要比普通人强的多。在这一点上，我犯了一个严重、致命的错误。还是讲那天晚上的事吧，我第一次杀人的经历，因为馥释羿缺乏常识，他把这次行动给弄砸了。

    “弄砸了？”漪冰问，神情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好不容易覆盖的惊讶表情，就那样一下被撕裂。“是的，也许这类经验我只可以自己去揣摩、心领神会。刚刚应付完警察，安顿好工人，馥释羿就让我和他一起钻进沼泽地。夜已经深了，工人们住的小屋漆黑一片。我们很快就看不见再见萤火虫庄园的灯光了。我感到焦躁不安起来，如果馥释羿天生有些才智的话。就会非常耐心地把事情说清楚，告诉我不必害怕沼泽、鳄鱼、蛇决不会对我造成伤害，我应该集中注意在黑暗中看清物体这一新的能力，他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一直责怪我，弄得我心烦意乱。他只关心猎物，以及帮我开一个头，并让我继续下去。当我们终于发现猎物时，他就催促我行动。

    “这是一小群逃跑的工人，聚集在一起。馥释羿以前就袭击过他们，大约已经袭击了他们总数的四分之一，他躲在黑暗处注视着，等待他们中的某个人离开篝火，或者等他们睡着的时候攻击他们。他们一点也觉察不出馥释羿的出现。我们在那里注视了他们有一个多小时，才看见一个男人，终于离开那块空地，走了几步进树丛去方便。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馥释羿推了推我，说，‘去要他的命。’”

    夜赎漾看着漪冰不可思议的表情，笑了笑，“我想我是吓坏了，要是你的话，你也会被吓坏的。”他说，“不过那时我不知道我应该先杀动物，而不是人。我赶忙说我不大可能抓住他的，结果那个工人听到了我的说话声，转了转身，背对着远处的火，往黑暗处看去，然后悄无声息地迅速从腰带里抽出一把长长的刀，他上身**，只穿一条裤子，系一根腰带。这是一个又高又壮的年轻人。他说了句家乡话，然后向前走来。我知道他看不见我们，而我在黑暗处看他很清楚。馥释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抱住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动作之快，令我目不暇接。这个工人大声喊叫起来，想把馥释羿甩开，馥释羿低头一口，那个工人就像被蛇咬了一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接着他又咬了那人的膝盖，快速的喝着血，

    “这时，其他工人都往这里跑来。‘你真让我恶心。’他回到我身边时对我说了这句话。我们好像黑色的百足虫子，隐蔽在夜色中，看着那些工人来来去去，发现那个受伤的人，把他拖了回来，丝毫没有留意到我们。他们四下散开，在树丛中搜索攻击者。‘快，在他们返回营地之前，我们还得再抓一个，’他说道。于是，我们迅速奔向一个离群的人。我依然忐忑不安，认为自己没有攻击能力，也没有攻击的**。我说过有许多事是馥释羿应该给我讲讲清楚的，还有许多事是他应该做的。他本来应该可以使我这一经历丰富多彩，然而他没有这么做。”

    “他该做什么呢？”漪冰问，“你指的是什么呢？”“杀人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夜赎漾说道，“不是简单地把血喝光。”他摇摇头。“这无疑是在感受另一个生命，而更多的是在感受另一个生命的消失。随着他的血液慢慢消失，那是一次又一次对我自身生命消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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